林馥梅眼角的那滴泪终于落下,她凄然一笑,将身上华丽繁复的火红外袍褪下。身上唯有一袭白衣,如李梨花一般。直至踏入未央宫内,她都没有再回头。
牧九目送着林馥梅离去的身影,转头对李梨花道:“师傅,如今未央宫群龙无首,您既出关,还请重新接手宫主之位,引领我等众人才是。”
风靖也附和道:“二师姐所言极是,师傅,如今未央宫里再无人可任宫主之位。”
“谁说没有人?”李梨花负手,望着悬崖的方向。
牧九错愕:“您是指江师妹?可她、她……从如此高度坠落,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江白不会死。第一次坠崖,她都活下来了,那么这一次,就更有把握活命。为师闭关这么些年,早已不适合这个江湖了,江湖该留给你们年轻一辈了,”她说着,望向悬崖的目光放远,沉痛道,“江白,没想到我二人师徒缘分实在太浅,连匆匆一面都未能见到……第一次为师未能救你,这一次为师也无法帮你,为师着实惭愧……”
“师傅别难过,江师姐知道师傅的苦衷,一定不会怪罪的。”风靖安慰道。
李梨花点了点头,方才整理一身素白衣袍,抱拳对四方来客扬声道:“各位,小徒林馥梅欺师灭祖,伤害同门,意图夺位,乃是我管教不利,如今已被我关押宫中。我李梨花在此宣布,自今日起,未央宫新一任宫主为江白!”
偌大的后山空地,江白二字在空中久久回荡,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面色各异,李君杨更是脸色惨白。一片质疑声中,刘起龙卯足了劲,带头大喊了一声“好”。
四下无人应和,刘青怕他尴尬,便在旁边小声地跟了一声“好”。刘起龙笑得灿烂,猛拍了一下刘青的背:“好小子,大哥果然没看错你!”
他们二人的身后,李落霞站了起来,难得展露了一个微笑:“梨花,既是你的决定,我想就一定不会错。新的未央宫宫主归来的那天,我很期待。”
“四师兄,这幅画很精彩嘛。”萧潇之不知何时站到了萧皓之身后,摸着下巴端详他画中的江踏白。
萧皓之一惊,连忙护着自己的画作:“潇之,你可别打它的主意!”
“我又不是乐之,想拿它来做买卖,”他耸了耸肩,望着画中女子那几乎要乘风而去的绝世风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吧,就算是乐之也不会轻易动它。这幅画的价值,比你想象得大得多。”
“八师兄,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我都要吓掉半条命了,”萧远之嘟嘟囔囔,瞪着画中的江踏白,“就为了不要脸,你都肯舍身涉险到这个地步。”
萧潇之哈哈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知道师傅为何派你跟着我们出来吗?”
“为什么?不是因为其他人太忙吗?”
“非也非也,”萧潇之摇头晃脑,学起了萧从之的口气,“远之,是因为你最为正经靠谱。无论我们几人捅了多大的篓子,都有你来善后。你看,你这不是顺利找到了我,还顺手救了风靖姑娘,顺便把李掌门给救了出来,还喂了解药吗?啧,远之,这一记大功,要算你头上。”
“我宁可不要,”萧远之苦着脸,“八师兄,以后练易容术的同时,把武功也多练一练吧!”天知道他是怎么靠一根长箫横扫未央宫的。
萧潇之却像没听到似的,朗笑道:“大戏看完了,我们这群逍遥客也该离场了。”他见萧皓之仍抱着画,恋恋不舍地望着悬崖,便道:“四师兄,别看了。画中人回来的那天,远之会再带我们登门拜访的。”
萧远之闻言抗议:“我可没……”
谁料萧皓之闻言,双目放光,连忙抓着萧远之的手:“远之,是真的吗?你会再带我们来?”
萧潇之附耳笑道:“不答应他,这个痴人能在这里呆上一个月,信吗?”
萧远之只得把那没说完的后半句吞了回去,闷声道:“知道啦,我会再带你出来的。”
萧皓之这才欢呼雀跃,收拾东西乖乖跟着他们二人离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