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烟罕至的街角,身着深色锦衣的男人仿佛融入夜色一般,连走路都悄无声息。
“堂主,”一人自身后靠近,毕恭毕敬,“小白安置好了。您要我找的两个人,也已经找到了。”
“所托付之事?”
“定金已付。”
“对方可有说什么?”
“嗯……一位什么话都没有,另一位却嘻嘻哈哈,嘴里念叨着‘从没见过这样无聊的生意’。”
“是吗?”齐笑听到这话,面上才浮现出一丝难得笑意。
“不过左堂主,您是不是多此一举了,毕竟……”明遥话才说到一半,忽然见齐笑身子虚晃了一下,连忙上前扶住他。
明遥惊见他脸色如纸,额上已有豆大冷汗,连忙道:“我送您回花家给吴大夫看看。”
“不必,”齐笑却摇头,“不过是在宫中费了些内力,会自己恢复的。”
明遥责怪道:“堂主何必蹚这趟浑水,明明身体还在调理,应该好好休息才对。您此番冒险赶去宫中相助,江少侠一定很感激吧?要我说,这个委托您就应该早点交代我去,何必让自己劳累至此。堂主,现在看一下是不是要把小白接上,回花家去?”
齐笑沉默半晌,终道:“不会再去了。等那两个人任务完成,便是我们离京之时。”
京城的无名酒馆,已是夜深,只有零星两桌客人。
一桌,是当值刚结束的几名捕快,接着酒劲,正在一个劲儿地数落顶头上司。
一桌,则是个神色冷峻佩剑少年,身上的黑披风、鹿皮手套很是显眼。
此人正是从花家出来的江踏白。她来酒馆,点了一壶酒,却不饮。她在等。
宫中刚刚因为他们几人的动静闹出了刺客风波,江踏白知道此时不是入宫取物的最佳时机。此时不是,明日也不是,她要等的时机,是后半夜。那个时间,宫里人多半已确认刺客逃走,要严加防范也是第二天的事了。
绝对没有人能想到不速之客会在同一夜再度拜访。刘芳不能,容华也不能。
她要赌的就是这个不能。
这时,从外头进来的两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哎呀,晦气晦气,夜半忽然飘起了雨,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为首的一人是个高高瘦瘦的白衣青年,面色极白,像是个常年闷在书堆里不见日光的书生。跟在他身后的人却与他截然相反,少见的短发,一身黑色劲装,一双黑眸死气沉沉的,一看就是个闷葫芦,扔进人海就找不着的那种。一黑一白两人进来,就像一双黑白无常冷不防闯入。
“这小破酒馆就只有三张桌子呀。也罢也罢,能避雨就好。”那白面书生笑道,大大咧咧地落座,然后催促另一人,“你快点过来,别凶巴巴一张脸,怪吓人的。”
小二连忙上前招呼,给那二人上了一壶酒与几碟小菜。
“你们两个,给哥几个过来。”忽然,那一桌的捕快对二人喊道。
“我们?”白面书生笑着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们!”捕快囔着,“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喝酒,行踪又鬼鬼祟祟的,我看你们就不像好人!你们是来干嘛的?”
白面书生依旧面带微笑,迎上前去,那一身黑衣的闷葫芦却没有跟上,只是径自给自己倒酒喝了起来。
“几位官爷这话说得奇怪,这酒馆又不止我二人,分明那里也有个可疑的小兄弟,你们怎么不抓他来盘问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