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大寿宴席早已开始,永福宫里白夜如昼,众人齐聚,热闹非凡。偌大的宫城里,却有三人在黑暗中掩人耳目地穿行。
江踏白带着另外两人到刚才借衣的妃子寝宫中,寝宫内无灯,显然那妃子也去了太后的宴席。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击晕了留在宫外看守的几名宫女,这才溜进宫中,料想先躲藏此处,应该可以熬过一阵子。
“齐笑,你赶紧把杜小小放下。”
江踏白担心杜小小的伤势,才一溜入宫内,她便催促道。
齐笑依言把人放了下来,便听得江踏白的第二句话:“你懂医术,快帮他看看吧。我看他伤得不轻……”
宫内无灯,但月光清亮,透过薄薄的窗纸,映照出江踏白脸上的焦虑,以及……她左手的伤口。
齐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几近晕厥的丐帮少年,对她说道:“左手给我。”
江踏白疑惑不解。
见江踏白没有动,他也失了耐心,只接抓起她的手,撕开她的衣袖,同时将她身上的腰带一抽,转眼间的功夫便为她左手包扎了两大圈。
江踏白眉头又皱:“我就这点小伤,不用管它也没事。你费这个心做什么?”
“我费心?”只听得一声冷笑,齐笑语气微变,“江踏白,你搞清楚。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救他的。”
“你……你分明就把他从刘芳手上救下了!”
“不这样做,你肯走?”
江踏白一时语塞,齐笑很了解她,若杜小小落在刘芳手里,她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愿离开。若无齐笑及时出手,她恐怕现在还身陷囹圄,她理亏在前,只得喏喏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小小他伤得真的很重,我……求你救他。”
“求?”齐笑望着她,黑眸里是极度的平静,“你拿什么来求?我所要的,你从不肯给。”
他所要的,是什么?江踏白怔怔地看着他,心中装的全是受伤的杜小小,一时竟无法想起来。
“连我所求何物你都忘记……也罢,这个小乞丐受过酷刑折磨,双手骨折,右脚脚筋被挑断,多半也是活不成了,我看没必要再费这个心。”
江踏白急道:“齐笑,我忘了是我的错,可眼下形势危急,真缓不得!你、你若肯救他,你今后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好,”齐笑这才道,“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日后不要食言了才好。”他自怀中摸出一瓶药,扔给江踏白:“让他吃下去,可缓解他的痛苦,或许还能吊一两口气。”
江踏白连忙取药,半扶起杜小小喂了一颗,杜小小双目有些涣散,艰难地吞了药之后,他才虚弱道:“拐儿,别管我。就算是死,也是为保卫我们丐帮的荣誉而死,死而无憾!你、你们快逃出宫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杜小小你闭嘴!”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药瓶一下子没拿稳,竟就这样掉到地上,滚落到齐笑脚边。
“他说得不错,”齐笑俯身拾起药瓶,“若不及时出宫,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他。”
可眼下禁军重重,要如何突破重围才好?她想着,突然望向齐笑:“你……是怎么进宫来的?”
“你无须知道,”他道,“你不就是想问,我有没有出宫的办法?”
“你当真有吗?”
齐笑道:“有一计或可一试。”
原来齐笑所说,便是要杜小小穿上他的衣服,而他与江踏白换上小厮衣服,一路搀着杜小小出宫,逢人问起,就说这位是樊家大人的公子,喝醉酒了要出宫。
江踏白无暇追问这樊家大人是从何来,齐笑
为何能冒充他家公子入宫,只是细细将这计谋想了一遍,觉得这的确是现在最有可能的办法了。
“不过,哪里来小厮的衣服?”她突然想到。
“我衣服里头就是一身素衣。”
“那我呢?”江踏白苦恼不过片刻,她突然想到丐帮入宫的另外三人,他们假装戏班子入宫,穿的可不就是最常见的粗衣吗?况且,他们也是要一并救出宫去的,不如就都扮成小厮的好。
她想到这,赶紧说道:“我得去把丐帮另外三人接来。他们就在长乐宫里,很近的。”
“不能去,”齐笑拉住她,“外头戒备森严,你出去太过冒险。我来。”
“你更不能去!”她挣开他的手,“你要留在这照顾杜小小。你放心好了,这段路很近,我去去就回!”
可等江踏白费尽心思抵达长乐宫,找到之前丐帮三人藏身之处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江踏白心头一凉,难不成被发现了给捉走了?这可如何是好阿,才救出危在旦夕的杜小小,哪里还有可能去救丐帮其他人?可若撇下他们,到时候如何跟杜小小和长老交代?
江踏白正在两难之际,一个声音忽然自她背后悠悠响起,吓得她回头就下意识做了个格挡的动作。可回头一看,却发现这个是本应该出现在太后宴席上,兴许还是在重要座位上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