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剑乃是当世一宝,此番你得到了,想必三位主子得知也会高兴的。”
江踏白欲哭无泪:“连掌柜你都知道了,我想那三个疯……咳,主子们很快就会听到这个消息的。高兴不高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得多好,麒麟剑,当世一宝,多少剑客心驰神往!就连雪门前任门主也曾赞其举世无双,常常前往陆家观之赏之。陆家是名门望族,自然担得起宝剑,而他鹿手侠算什么人?形单影只的一个少年侠客,带着宝剑走江湖,那跟叼着一块肥肉走进饿狗堆里有什么两样?
江踏白唉声叹气,将此事的巨细靡遗写下送往京城花府后,当晚就失眠了。第二天他就收到了花闻人的回信。
“很好。”
回信只有两个字,却让他头皮发麻。看这笔迹吧,落得风轻云淡,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花闻人是什么态度。他甚至叫来胡炜,和他一起研究那个“好”字最后落下的那一横是不是比花闻人平时写的要用劲。这个“很好”究竟是真的好,还是笑里藏刀,包含着“下次见面我们好好谈一谈”的意思?
胡炜投给他一个略带同情的眼神:“鹿手侠,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江踏白跳了起来:“休息什么?不,替我备船!我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京城尽是阴谋,江陵也不得安宁,看来离花家越近就越危险,他还是赶紧跑得远远的,回到他山清水秀的江南好好养一养身心。
胡炜吩咐下去,他当天下午就出发了。这次胡炜给他配了一艘豪华大船,附带一名船夫,两名丫鬟,一名厨子。一路上,江踏白安安分分,绝不半夜踏江,绝不再管闲事,连睡觉都是紧闭窗门,好不容易挨到了杭州,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因为担心酒后癫狂,他这次一路都没有沾酒,等到靠了岸,拿丰厚赏钱打发那几人回江陵后,他立刻跑到最近的酒馆里叫了一坛女儿红来。
甘醇怡口的美酒,清淡爽口的下酒小菜,安安静静的小酒馆,本本分分的路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阳谋,一切如梦似幻,他几乎要感动得落泪。
他捧起酒坛子,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就要饮下,近门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他刚想看去,忽然想到这些天的祸事,于是立刻封闭耳朵,转移视线,打定不管闲事,只喝酒吃菜。
可那骚动越演越烈,身边喝酒之人纷纷站起来,惊慌跑掉。他还是选择不听不看不管,不就是打架嘛,大惊小怪。
他举起筷子夹了一片藕片,还没送到嘴里,一个木箸筒飞过来,从他面前硬生生将藕片打落。他笑了笑,莲藕过了最好的季节,口感肯定不够好,换一个换一个。于是他把筷子伸向了冷切牛肉,然而这回更不幸,筷子还没伸到,忽然一条长椅砸过来,直接将他桌上的小菜毁尽。他深吸一口气,对对对,晚上不能吃那么多,对身体不好,光喝酒就够了。他定定神,从一片狼藉的桌上摸出杯子,抱着酒坛又倒了一杯酒。
女儿红,多好的酒,比某长老的白水兑酒好太多了。他心存感激,准备来个细细品尝。忽然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轰的一声落到江踏白桌上,直接将桌子压成了两半,而他心心念念的女儿红毫无疑问地也被打翻了。
江踏白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然全线崩断。
倒地不起的是一个青年,此时正痛苦地呻吟着,忽然有人雪上加霜,狠狠一脚踩住他的胸膛,几乎要踩断他的肋骨。那青年瞪眼看过去,视线才刚对上,黑衣少年就俯**来,揪起他的衣领,冷若寒霜的脸上,那一丝恐怖的微笑慢慢展露:“谁把你扔过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