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班主笑笑,摆手道:“您哪里的话!那只猫太懒了,表演时也常常没什么精神,死了就算了。这种猫一抓一大把,过几天再换一只就是了!”
他摇摇头,心道这班主不过是把这两只猫当做挣钱的工具,但看的人肯定不这样想吧。于是他又道:“看久了也是有感情的,这几天应该有挺多人问起它吧?”
“呵,我说了您别不信,您还是第一个打听的呢!大伙来看我们表演,不就是图个乐趣嘛。那猫不像这只这样耍得起来,不招人待见,死了当然也就给忘了。”
他听到这话,心中先是一凉,紧接着细想下去,竟是心生大恸。他连夜赶回了江陵,还未回家,就先去见了陆眃。
“阿眃,我们不能这样交换下去了。”
陆眃自是困惑,陆睢就同他讲起了那两只狸花猫的故事。
“阿眃,我今天才明白,名分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在平分某种快乐,但如果是这样,我有的你也应该有。阿眃……你只能顶着我的名字生活,失去名字的你活得就像我的影子。像那两只猫,所有人都只会记住出风头的那只,另一只就算是死了也没人在意。我并不想你日后也遭受这样的痛苦阿。阿眃,你……起死回生吧!”
然而家主位置尚未传下,麒麟剑仍是只有一把,若是陆眃为了重新获得名分而归来,最后两人还是得面临无法共享家主之位的痛苦。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些年来的隐忍也就没有意义了。
两人因这个问题困扰许久,陆眃开始不再避世而活,而是选择与陆睢错开地点出现,各自为解决办法而奔波。当日在明月楼里的陆睢正是处于这样的困顿中,遇到侠名远扬的江踏白,他就好像溺水之人遇到了浮木,心中雀跃而激动。
离家主继位已然不远了,若能让江踏白在继位开始前把麒麟剑带走,没有剑的桎梏,活着的陆眃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家,拿回他的名分,与他一同继承家主之位了。
这番兄弟情深,众人听得唏嘘,想来谁会有这样的百转千回的心思,能预先解读这段看似丑恶纷争,实为惺惺相惜的双生局。
“荒唐!荒唐!你们两个好大胆子,竟骗了我这么久!”听完故事的陆庸却早已气得不成样,他指着陆睢吼道,“现在剑既然在你这里,就得由你来继承!和陆眃一起继位?哼,我只知道他在十四岁那年就死在悬崖下头了!”
陆庸对于小儿子重生归来的喜悦,在这个荒唐故事之后,被冲得一干二净。
雨中的双生子虽然狼狈,却比任何人都坚定。陆睢抬眼明亮的眼,直视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字说得清晰:“好,家主之位,我愿意继承。”
众人都愣住了,就连陆庸也摸不清他为何突然改口。
谁能想到此时陆睢忽然站了起来,将地上的麒麟剑捧到江踏白面前。
江踏白呆住了。
“宝剑赠英雄,我两兄弟都没有继承麒麟剑的才华,麒麟剑唯有交给你鹿手侠,才能显出它的真本事。这也是我们兄弟二人亏欠你的,请你务必收下。”说完竟也不管江踏白愿不愿意,直接一把塞进他的怀里。
陆庸看到这一幕差点吐血:“逆子!说得什么荒唐话!我陆家继承麒麟剑多少年了,岂容你这不孝子说送人就送人!”
谁知跪在地上的陆眃此时幽幽提醒了一句:“爹,按照我们陆家家规所载,继位仪式一开始,您就已失去家主之位了。家规里还有这么一条:所涉麒麟剑之大事,非家主不能左右。如今哥哥已是家主,这么多长辈在场,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陆庸狠狠瞪了陆眃一眼:“哪有这条家规,我怎么不知道!”谁知他环顾四周,所出席的陆家长辈皆是面露难色,半天才有人艰难地提醒他:“的确有这么一条。”
陆庸顿时脸色煞白如纸,陆睢见状一笑,忽然一句话炸出一个惊雷:“陆睢无能,丢失了麒麟剑,自愿让出家主之位。”
“你……你说什么?”陆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我以家主身份送出麒麟剑,如今剑已不属于我陆家,现在我又因失剑而退位。所以……爹,您只有两个选择了。”陆睢再进一步,“家主之位,要么我与阿眃一同继位。要么……如果您还是坚持谁有麒麟剑谁来继承的话,就让鹿手侠来继承好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一脸呆滞的江踏白。江踏白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而陆眃不知从哪里靠近,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企图逃跑的动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