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我不是有意打岔,只是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萧从之神态自然,“陆家对外宣称,陆睢的胞胎弟弟陆眃,在十四岁那年意外落崖身亡。”
江踏白皱起眉来:“有尸身?”
“据我所知,尸骨无存。”
“没有尸身……所以你们现在是怀疑这个陆眃还活着了?”
“正是。我门弟子曾在一天之内看到陆睢出现在相隔三千里的两地。三千里的距离,就算是雪门的轻功‘踏雪无痕’配合快马,也无法在一天之内抵达,更何况是陆家。但因为从没见过二人同时出现,所以仍不能肯定。师傅派我们来此地,也是为查清此事。”
“我可以肯定。”
“嗯?”萧从之扬起了眉毛。
“陆眃十有**还活着。因为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和陆府里的这个,多半不是同一人。”一个热情拔剑相助,心中憧憬他这个象征自由自在的鹿手侠;一个落魄再三恳求,言辞间都是对继承陆家家业的渴望。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来猜猜看。”
江踏白笑了笑:“怎么个猜法?”
“猜如果陆眃还活着,能得到什么好处。要知道,陆家自古就有这样的传统,得麒麟剑者为下一任家主,与辈分无关。”
“也就是说弟弟陆眃也可能坐上这个宝座了?”
“正是。”
“那么,如果当年坠崖的陆眃没有死,在外调养几年之后折回,发现自己已然成了‘死人’,这种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他有两个选择:重新夺回陆眃的身份,与哥哥陆睢高明正大地一争高下。或者……假扮陆睢,暗中观察他,模仿他。如今继任仪式一到,陆眃派人拦住仍旧在外的陆睢,自己进陆府充当主角。但最重要的麒麟剑并不在他手上,为了能顺利继位,他设计让你盗走麒麟剑。继位仪式上来的都是重要人物,若因剑被盗了而取消继位仪式,恐怕贻笑大方。”
萧远之一个拍手恍然大悟:“这样陆眃就能先继承家主之位,再追讨麒麟剑了!”
“一点不错。”
“啧啧啧,好可怕的计谋。”
“如果是这样,就算他今日坐上家主位置了,来日也一定要把他拉下来!可恶,居然还编了个什么易容高手把剑盗走了的故事来骗我!”
萧远之一听有故事,连忙追问:“什么易容高手,怎么回事?”
江踏白这才将陆睢,当然,极有可能是陆眃那天夜里到他房间的事一五一十的道出。自然,他省略了找到江城的方法。
“我就觉得不对劲。当初认识陆睢时,他拿麒麟剑与大内……咳,与高手过招时还能扛上好几回合,那天却被名不见经传的江城给打伤。想想看,相隔没多久,武功怎么会退步到这地步?”
之后他请求江踏白亲自出马盗剑,在江踏白推脱说找人帮忙时,他又放倒了胡炜派出的人,自己弄出一个冒牌的江踏白来,就是要他坐实这盗名。当天下人都为鹿手侠盗剑而震惊之时,谁还会管继承家业的这人是不是陆睢。
这真是世间最简单的逻辑:要想压住一件丑事,须得更骇人听闻的丑事来冲击。人都是追逐新奇、最爱刺激的,新鲜的菜摆在面前,花花绿绿煞是好看,或许还添油加醋弄得十里飘香。那还吃隔夜冷饭的人,大概只有街头乞丐了吧。
就在三人还在揣测时,忽然有什么东西拍打了几下窗子。逍遥门那两师兄弟一看窗外的影子便心知肚明。还是萧远之兴冲冲地跑去开了窗。
他开窗取进一只鸽子,那鸽子与寻常鸽子大小相近,唯一不同的是它头顶有一块红斑。萧远之把鸽子脚上系的字条取下,展开念了出来。
“江陵关口有一马车进入,两马同拉,黄顶黑帘,车内所坐之人着蓝袍,疑似陆睢。”
三人对视一眼,他们的猜测已然成立:“看来陆眃只能阻止到这一步,陆睢开始行动了。”
江踏白转着眼珠子仍在思考,此时忽然想到一处,心里发凉:“你们说,如果陆眃知道陆睢随时会出现在尚未结束的继位仪式上呢?”
“那么最好的方法莫过于……”
“除掉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