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看着看着,江踏白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仔细看看,把脸抹干净,你还是挺好看的。头发理清楚一些,衣服穿好一点,应该可以迷倒一片姑娘家。”
杜小小先是愣住,紧接着一张脸涨红,再后来恼羞成怒扑上去要揍他。
江踏白笑嘻嘻地躲开,不仅如此,还巧妙一推,将他丢回水中。
杜小小挣扎一番冒出头来,便看到江踏白坐在船边笑着看他:“回去吧。省得你家长老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他在水中半天不知要说什么。
“杜小小,你的愿望我会实现的。作为回报,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
“成长为比鹿手侠还要厉害的人物!”
水中的少年静静地看了船中人一会儿:“一言为定。”紧接着便像鱼儿一般钻回水中,极快地游向岸边。
江踏白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上了岸。那抹黑影最终没有回头,消失在了更深露重的码头。
江踏白伸了个懒腰,继续仰面一躺,任小船飘向更宽广的江面。他的目光明亮,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
原来有一种告别,可以如此潇洒。真好阿,现在他可以彻底放心了,一点遗憾都不留地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林越歌的死,刘芳的步步紧逼,在今晚的告别之后都将淡去。再次闯荡江湖,他的行走多了一个人的分量,同时也怀着对一个人的期待。
好像就没那么寂寞了。
心情真的很好,好过头了。他一个鲤鱼打滚从船上跃起,小船摇晃了一下,险些害他栽倒。他拍拍胸口,抱起长老的那坛兑水酒,自己一人对着月亮,对着满天星辰喝了起来。
一连喝了十几口,酒兴正酣之余,他把酒坛子推到船蓬下,一个纵身再度跃入水中,以绝妙轻功踏江而飞。他一面踏江,一面诗兴大发,畅然笑道:“无风无波不自在,看我江上踏白来!”说着,脚下发力,故意重点水面,踏起朵朵白浪来。
月色之下,少年踏浪高歌,不为相聚,竟为别离。不折柳不攀梅,仅以悠悠明月,累累星辰,落单的飞鸟与好奇的游鱼相作证。何等潇洒不羁!
不远处一点了灯的大船上,白衣少年在船头慢悠悠地撑着船,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笑声,手中动作一滞。
与此同时,大船的船帘被人一掀,一个披着黑袍的青年钻了出来。
“大师兄,你还没睡呀?”撑船少年仰着圆圆的脸,热切问道。
“好像来了有意思的人。”青年远眺着小船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撑船少年看不出他的心思,便努嘴道:“大半夜的在江上发狂,哪里有意思了。”
“非也非也。”青年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把身上的外袍随意一扔,只留一件白色单衣,抱起了船上闲置的七弦琴,走向船头。
“大师兄你要去哪阿!”少年大惊之下跳出来拦在他面前。
青年却不以为意:“夜半大笑,江上吟诗。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性情中人。前者没什么好怕的,后者却不可错过。我去会会就来。”
“大师兄,小心有诈阿!出门前师傅交代我要把你看好阿……”少年情急之下就要抱住他的大腿,无奈他身法太过飘逸,少年才捞到一片布,自家大师兄就已踏江而去,去找那个不知道是疯子还是性情中人的家伙了。
船上少年捶胸顿足,无奈他轻功造诣不够高,否则早就追人去了。
青年一路踏江好似闲庭信步,从容而优雅,直到他登上船头,衣摆也不曾沾湿半分。就这样注视着踏浪的少年由远及近,表情由惊讶到戒备,青年始终面带微笑。
少年终于跳上了船尾。
“兄台,你这是……劫船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