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无言半晌,忽道:“人贵有自知。江湖传颂你,原来也不无道理。”
“是世人太好骗。”
“有人永远不会被骗,有人就该被骗。不是你的错。”
大概是两人禅机打得太过,杜小小有些急了。
“长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拐儿他……”深夜劫地牢,长老一向容不下拐儿,怎么肯放过他呀!
江踏白却哈哈地笑出了声,他放柔面目,一根手指戳住杜小小眉心:“傻子,说的就是你。就该被骗。”说完这话,他看向长老:“丐帮是否有好酒?”
长老一把攥紧铜管,敲敲荒屋的木门。破天荒地,居然笑了:“传言不假。假如人人聪明,不被你所骗,那你今日之名就只是酒鬼而已。”
“哈哈哈,何妨何妨!”
“算你小子运气好。一碗五两,兑过水的,喝不喝?”
“喝!怎么不喝?”
江踏白带着杜小小大摇大摆走进丐帮时,差点把里头的人吓坏。路过被他点了睡穴的六师兄时,他心情大好,抢过站在一旁三师兄手里的半个馒头,击其穴位,一把将六师兄唤醒。六师兄醒来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长老。他手忙脚乱地爬过去:“长老不好了!那个可怕的江洋大盗回来了!他说要杀小小呢,怎么办,我、我睡了多久,小小怎么样了?”
长老看他一眼并不说话,杜小小则是讶异地接口:“我没事阿。拐儿怎么会想杀我,六师兄你是做噩梦了吧!”
六师兄这才看到杜小小:“咦,你没事,你从地牢出来了?”目光再扫到微笑的江踏白,他肝胆俱裂,往后倒爬三步,怪叫道:“阿!是你!长老,他,他来了阿!他他他……长老您快对付他阿!”
长老面无表情地招呼二师兄:“稳住悲亭。”说着就径直越过六师兄,带着江踏白进了屋子。杜小小被留在了外头,满腹疑问却没法说,只得坐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等。
“长老!听我说阿,那小子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六师兄悲亭鬼哭狼嚎,捶地不止,几度想冲进屋去,那情形简直就是忠臣死谏昏君的架势,闹得二师兄不得不再点了他的哑穴。
“傻呀,咱们长老那么厉害,难道会怕一个江洋大盗?长老带他进去肯定有他的道理,等着吧!”二师兄一语震住六师兄,六师兄只好失魂落魄地跟着坐在了杜小小身边。他不能说话,只好戳戳杜小小,在地上写字。
你没死阿?
“你才死了呢!”杜小小瞪他一眼。
兔仔子,我是关心你!
六师兄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崽字怎么写,索性用了个他觉得差不多的。好在杜小小跟他一样不懂,读出来是那个意思,也就当是那意思了。
尽管一在云端一在泥,但闻弦歌而知雅意,某种程度上而言,就是这样了。
“你关心我阿,还不如关心你自己呢。”杜小小丝毫不领情,这下可真是气煞了六师兄。他与杜小小舞弄着拳头,一会儿撞到柱子,一会儿滑一跤大呼小叫,本来打算静坐修炼的二师兄深呼吸了好几次,眉毛狂跳三下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吼出声:“杜悲亭!非得给你一拳你才安静吗!小小,他再闹就别跟他客气了,直接动手!”
“明白!”
杜悲亭勉为其难地安静下来,委屈地继续在地上写字,这回是写给自己看。
杜小小,没心没费的兔仔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