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差哪些?自然是因为见过更好的,这些便都在眼里留不住了。”原先不过虚张声势,可越说便越想到陵霄,到后处时便说得笃定。
“哦?”他沉吟着思量一阵,而后恍然,道:“六太子千帆阅过,想来以前有更入眼的,这倒也不稀奇。”
“不错……”我听得他夸陵霄,心里高兴,正要再说,花亭那边却出了些动静。
我望过去,正看到陵霄伸手接住一个不慎掉落的杯盏。手腕处银光微现,随即便被衣袖拢住。
快且稳,一点儿声色不露,半点儿波澜不惊。
我定定地盯着那边。那个接杯的动作利落又漂亮,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感觉有些显见的事情被我略过去了。
是什么呢……
然而没等我想出来,这边这人已经自说自话起来:“少君自幼时长于六太子身旁,直至今日,情谊深厚,非寻常可及,故而少君对六太子,与不同旁人,情有可原——”
这挑衅之语我听
得极不快,然没等我发作,他便话锋一转:“少君对域中事务及应对之策烂熟于心,可有些事情上……尚且稚嫩,还望六太子多指点些许。”不知为何,从刚才那个落盏的插曲过后,我便觉得这人忽然松懈了不少,姿态也轻松许多。
我故意着他难堪,任他的话落到尘土里,再打几个滚儿,这才迟迟将目光重新移回到他身上,上上下下地看了一番,哼笑一声,不客气道:“我整日游手好闲,能教他什么?你们以前不是防我得很,生怕我祸害了你们少君——若要我教,也只能是些风月之事。怎么,你们现在不怕我教坏他了?”
“六太子哪里的话,”他面不改色,“六太子与少君情同手足,又见识广博,自然是望六太子不吝赐教的。”
他阴阴阳阳了半天,总算说了句让我舒泰的。只是我这嘴边的笑还没扯出来,就又听得他道:“羽族少后一位悬缺已久,值此盛会,各族子弟齐聚,羽族正有意借此良机,觅一佳人选,届时,还望六太子助一助咱们少君。”话至此,他又看向我,顿了顿,纯然疑惑道:“看六太子颇意外的样子……难道少君竟没有和六太子提过吗?”
我一愣,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后来朱雀夫子的唇张张合合,我却一个字也没听见。我像是一脚踏了空,从曾经打了无数滚、撒了无数欢的云头上跌了下去——
直到坠落的那一刻,我也仍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