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辰有些迷茫,焚林之上的烈焰在定神面前越发势微……渐渐熄灭。
“果真如此?”
空泽讪笑,略无奈道:“秋涧主你也是亲眼所见。瑶茕是不是和遥星君曾有过婚约,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况且北阴魔君薛绯都死了多少年了?何年何月的陈年旧事,秋涧主为何如此执着?!
暂且不提他薛绯神形俱灭、荡然无存……退一万步,就算他今朝复活,要找个人来借尸还魂,他找谁不行呢,怎么会去找江州神女祠瑶家的女儿?若他薛绯还是个男人,必然不会做如此选择吧!秋涧主你如今可是执迷不悟,竟然连同尘的未婚妻也怀疑起来,未免有些过分。”
空泽是知道秋辰的脾气的,自从薛绯死后,玄门江湖皆大欢喜。除了一个人,秋辰秋归真。
秋辰的确欢喜不起来,自从火炼罗丰山之后的这十二年间,他从没有欢喜过。
薛绯曾与他亲如兄弟,同样也被他视作仇敌。这样矛盾的情绪在秋辰的心里扎根,他多想要薛绯和他一样,低调地做人,低调地做事。不要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要走什么捷径去修什么邪门歪道的术法。
如果十多年前的薛绯能够回头是岸,那他们如今也一定会是最好的兄弟,他秋辰也不会落个家破人亡、孤家寡人的下场。
每每想到这些,想到和薛绯曾经在姑苏桃花坞玄都涧上的日子……
剥床以肤、创剧痛深、辗转反侧、痛心疾首。
薛绯的身影,秋家玄都涧的灾祸,无数次叫秋辰惊醒梦中。他始终不信,薛绯真的灰飞烟灭,他始终觉得薛绯人如鬼祟,也许已经悄悄复活,或者根本就没有死,在他逃出生天的这十二年间藏在某个地方,正嘲笑着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玄门百家,看着他们的丑态百出,贻笑大方。
所以秋辰不会和别人一样,当薛绯死了就是死了。
他忘不掉,他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薛绯。
薛绯倒吊在树上,听空泽如此解释,却一言不发。
忍辱负重、苦不堪言,心道:“你以为老子想要借她瑶茕这个女儿家的身体来挡灾害?还不都是被你们.逼.的!”
定神的寒光冷冽,秋辰最终还是收起了焚林剑。
青灰云烟袍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而动。
“遥星君,你是玄门江湖上的高洁名士,玄门二宫之一,天仓宫的副主,星辰公子的面子,秋辰不得不给。但若有一天真叫我发现了瑶茕有鬼,到时候我秋家必然会替天行道、斩杀妖邪!”
最终,秋辰狭长的眸子如寒冰尖刀一样狠狠地剜了一眼瑶茕,以及她手腕处的手钏“绕梁”。
帅部众离开,寻着秋家门人小辈猎祟的路线,继续前行……
眼见着秋辰走远,薛绯长舒了口气。
于是才敢装模作样地笑道:“多谢,多谢!多谢两位道长救命!小女子,无以为报,日后必然日日于三清神像前跪拜祷告,为二位道长添福加寿!只是……能不能将瑶茕先从树上给放下来,这吊了一个多时辰,瑶茕实在是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