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不知宁无愿所图谋的是什么,但他这场图谋异动绝不是准备了一两天的结果。也许从十三年前,昆仑白玉京宁家被讨伐之后就开始了。
薛绯也知道,纸包不住火,他这层身份迟早有一天会暴露,会被玄门仙督会发现,到时候难免又是一场血战。
只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竟然就在今日。而且也并非是被人像捉贼一样,审视着逼问着将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吐出来。
全然是他自己自愿暴露。
想到此处,薛绯从衣袖下伸出了手腕,抬至面前。
在夜风好像吹散的朦胧月光下,一串水晶珠子,蓝粉相间,海水蓝的水晶珠子镂空雕花,内置一颗金珠,轻轻晃动会带出“叮叮铃铃”的轻响。
一串平常无奇的手钏,却是十二年前响彻天下,令人闻风丧胆邪铃,渝州北阴魔君的法器“绕梁”。
没错,薛绯就是那个北阴魔君。
至少十二年前,在人满为患的街上大喊“薛绯”二字,定能吓得一干人屁滚尿流,鸡飞狗跳。
但凡有不听话的孩子,父母也会拿他的名字来威吓,“若你还如此不听话,晚上薛绯老怪就会捉你回洞府,扒皮抽筋,吃肉喝血!”这一招总是十分奏效,屡试不爽。
所以,十二年前这满天下的男女老幼,无人不知薛绯名号,提起薛绯,总也少不了补上两个字“老怪”。
薛绯老怪,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必然也和这个名号一样,张牙舞爪,丑陋可怖。
说不定根本就是一个纯粹的獠牙丛生,茹毛饮血的野蛮妖怪,或者是一脸阴郁,森然狡邪的地狱恶魔。
想到此处,薛绯不禁用手指抚上脸颊。
他现在的脸,和十二年前完全不同,他一度认为自己曾经能死里逃生,从玄门仙督会的剿杀中存活全靠运气。
若说自己现在这张脸面目全非,他可以当做是在那场剿灭他的大火中被烧毁。可偏偏这张脸却俊逸的很,和换脸前的自己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就让他很难认为自己活到如今是靠的运气。只是当初发生了什么,他却全然想不起来。
不觉中,薛绯脚下的道路越发颠簸不平,显然已入人迹罕至之地。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在淘梦轩中用“绕梁”定杀了几个妖邪之后,趁着短暂的混乱瞬移离开淘梦轩,奔命逃跑已大半夜未曾敢喘息一刻。
此时四下皆是黑色的树影,显然已入了深山密林,耳边只剩虫鸣细风,比上淘梦轩里安静了许多。
这种黑暗中的静谧叫他感觉轻松多了,于是他准备找颗老树,靠着休息片刻,以后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