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局下半,在垒上有人的情况下,御幸敲出一记安打。比分3:2,青道领先。
“7局上半,青道高中更换投手——”
“咦?这种时候换投手?丹波投得不错啊?”
“川上吗?但是封不住横滨打线的吧?”
降谷看了黑木一眼。“不要紧吗?你也可能会没有出场必要哦。”
“那就证明像横滨这样的强打队伍也没办法破解你的球,再好不过。”黑木笑了。“初次登场,好好表现。”
“——代替八号丹波上场的是降谷晓。投手,降谷晓。”
顿时议论声四起。
“一年级的?!好不容易领先、青道在想什么啊?”
“那小子真的上场了啊?!”
又是这家伙先!!
……自家观众席也跟着惊讶是怎么回事啦。
“哈,领先一分就这么得意地把一年级的派上来,也太瞧不起我们了!”横滨的监督嗤笑道:“小子们,让青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是!”
“空挥三振!”
“喂喂连着三振五人了!?他究竟是谁啊,根本没见过啊!”
“太强了!怪不得一年级就能上场!”
“青道终于有强投了啊!”
自这天起,从各地聚集到这个球场的人们牢牢记住了“降谷晓”这个名字。
初次在正式比赛亮相的一年级新生,面对横滨这种强打型队伍,连续三振了九人——即便横滨监督不断提醒打者不要对坏球挥棒,他们仍然输给了降谷的球威。
整个球场的观众都为这怪物投手倾倒,“三振”的加油声如山呼海啸、把横滨淹没了。
在气势引领之下,第九局上半,青道再添三分。最终青道6:2横滨,成功晋级第二轮。
比赛结束,选手们抱作一团。
“呀哈哈,干得不错嘛!”仓持跳起来搂紧降谷,两人的身高差迫使降谷弯下腰,接连有人过来拍他的头。
“……”降谷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十分不知所措。
太田激动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监督!我们打败横滨晋级了!!”
“是啊。真是对不错的搭档。”片岡也微笑着。他注意到角落里安静鼓掌的黑木,问道:“降谷这三局,怎么样?”
“嗯,如我所料全是高飞球,御幸学长辛苦了。”黑木嘴角带笑,显然心情不错。“横滨的打者都是笨蛋吧,明明他们的监督喊得那么大声。完全看不出是神奈川的强校呢。”
“……”
横滨都看不上……直到第六局我们才领先啊喂……
太田嘴角抽搐。
“没能上场,不觉得不甘心吗?”片岡故意问道。
“只要能赢,有什么好不甘心的。”黑木双手交叠垂在大腿中间,十分放松。
哼。真是冷静。
“山守学院赢了的话,就是我们明天比赛的对手,有什么想法吗?”
“说实话,我对这个学校不怎么了解。”黑木捏着下巴想了一下。“如果有他们比赛的录像带的话,请让我看一下再下结论。”
……立志打进甲子园的人竟然不了解甲子园常客?
片岡怀疑地眯起眼。“回去之后会开会讨论,我很期待你能有什么见解。”
热火朝天的球场上,除了输球的横滨、还有一处地方气氛非常僵硬。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是因为受伤了正选无望才这个鬼样子,我也不想被你拖累!”泽村咬牙切齿道:“黑木说你曾经是东京首屈一指的捕手,那就认真复健再把正选位置抢回来啊!看着别人在场上比赛,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我,不想把投手丘让给任何人!所以才要成为王牌!”泽村几乎要把拳头怼在克里斯脸上。“你看着吧,不论前面有多少障碍我都会跨过去!所以不要把我和你这种没有斗志的人相提并论!”
“……”克里斯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说你知道什么。他想说他一直在复健、但是大概率赶不上最后的甲子园了。他想说他的父亲一直想让他退出棒球部、但他仍旧固执地留在这里。
他想说像你这样斗志昂扬的投手其实他很喜欢。他想说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会和你成为非常好的搭档。
他最终只说了一句话。“那你最好永远也不要像我这样。”
克里斯转身就走。泽村气极,冲着他的背影大吼道:“我当然不会像你一样!”
为什么都不反驳我啊!?
“……是吗,克里斯学长
说了这样的话。”
回程的大巴上,泽村向黑木猛倒苦水。
“对啊,说我永远也成不了王牌,太过分了!但我更生气的是他竟然那么简单就放弃了!”泽村握紧拳头。“比御幸学长还要优秀的捕手现在却是这个样子!”
黑木用力捏扁了饮料罐。
“他还没有放弃呢,泽村。”
“诶?”
“他还没有放弃。”黑木一字一顿道:“克里斯学长还留在青道,就是最好的证明。”
泽村愣了一瞬,追问道:“那他究竟为什么那么说啊?”
黑木的视线一直放在捏扁的罐子上。“……你以前受过伤吗?”
“诶?啊……没有吧……”
“那很幸运啊。”黑木笑了笑。“因为一次受伤而终止棒球生涯的人数不胜数,克里斯学长的伤,应该也快到那种程度了吧。”
“终结……棒球生涯……?”泽村呆滞地重复一遍,十分慌张。“怎么会,你的意思是说他再也恢复不了了吗?!”
“我不知道。”黑木偏过头去,恍惚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如果甲子园之前都恢复不了呢?漫长的空白期使水平退步、进不了正选呢?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假使赶上了,也有再次受伤的可能,如果不凑巧伤到同一处,那可能就要彻底告别了……”
泽村手心直冒冷汗。
“人是很脆弱的。”黑木低垂眼眸,神情落寞。
“而棒球……就是这么残酷的运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