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罗马人在诺克拉提斯港郊外成功截获了一支打着眼镜蛇旗帜的埃及王室商队,并且从马车上搬出那些从未见过的新奇商品之时,即使是那些自诩为最最见多识广的旅行家,也全都惊讶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来自东方赛里斯国的丝绸!还是最高贵的紫色!看上去比帕提亚人的货色还要好!”
抚摸着一匹从木箱里取出来的绚丽绛紫色花纹纺织品,格劳斯.庞培也忍不住发出了有些失态的惊呼。
“没错,确实是丝绸,而且是上等货之中的上等货!瞧瞧这鲜艳的花色和精致的图案,还有光滑的手感,比我过去看到过的那些丝绸都要强得多!哦!像这样的一匹丝绸,在罗马绝对能换来一座别墅!”
站在他身后的布鲁图斯,也从箱子里拿起一匹柔软轻薄的绸缎,对着阳光检视,同时赞叹着它的华美与柔顺。他知道,这种世界上最舒适的布料叫做丝绸,生长在遥远东方的一种神树上,是希腊商人们历尽千万苦,从帕提亚帝国最东边的巴克特里亚(今天的阿富汗)贩来的。而即便是这个听起来已经像是世界尽头的地方,也不是这种美妙产品的原产地——在巴克特里亚之东,隔着鸟都无法飞越的帕米尔高原,有一个神秘的国度“赛里斯”,生活在那里的赛里斯人,才栽培着这种魔法般的奇妙树种。
虽然即使是最博学的罗马人,也没有亲眼见过这种生长着丝绸的树,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这不过是狡猾的希腊人为抬高物价而编造的故事。但真正有钱购买丝绸的罗马权贵们,通常都不在乎多打赏这些饶舌的希腊人一点钱。况且,这种叫丝绸的织物确实很美妙,只有这样的材质才配得上他们的高贵身份。
过去在罗马的时候,布鲁图斯也曾经从某个专营奢侈品的希腊商队手里,买到过一件很值得夸赞的丝绸内衣,这件丝绸衣服穿起来的感觉是如此的舒适,当这柔软的织物触到皮肤的时候,就仿佛是少女的手指在轻轻地抚摸着自己。但问题是,就这么区区几尺的布料,价钱竟然可以换到一个小农庄!
——看到这个过分昂贵的价格,布鲁图斯也曾经做出过质疑,但贩卖丝绸的希腊商人立即叫起了屈。
根据这些商人们的说法,为了把这些美妙的丝绸运到罗马,他们必须从遥远的巴克特里亚出发,穿过草原和沙漠,翻过白雪皑皑的高山,到达两条大河上游之间的河谷,接着,道路从这里向西一分为二——不愿让帕提亚收税官和关卡士兵抢去大部分利润的商人,就要冒生命危险经过里海、高加索山脉和亚美尼亚,到达黑海东岸的希腊殖民城邦,然后走海路抵达文明世界;而甘愿受帕提亚人折磨的商人,则沿着古代波斯帝国遗留的御道,越过干燥炙热的叙利亚沙漠,最终在地中海东岸的某个港口上船。
无论走哪一条路,为了把这些丝绸从世界的另一端运到罗马,商人们都不仅要冒着迷路、饥渴、风雪、沙暴,还有被野兽和匪徒袭击的生命危险,还要忍受沿途无数关卡的盘剥。通常来说,若是某人能够将这条漫长的道路安然无恙地来回走上三次,就已经是得到诸神庇佑的幸运儿了。
更别提即使是在东方的原产地,丝绸也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而且,那些赛里斯
人把丝绸从自己的京城(长安)运到巴克特里亚的希腊商人手中,就已经颇费周折。作为对他们在一路上斩荆披棘、险死还生的酬谢,待在这条商路末端的罗马买主们,自然就应该为这些来之不易的丝绸付出个天价。
于是,布鲁图斯不得不如数付账,并且为这一大笔开销心疼了好几天。
然而,跟此时在埃及缴获的这一批彩色丝绸相比,布鲁图斯家中那件昔日视若珍宝的素色丝绸衬衣,就显得黯然失色了——瞧瞧,质地更加柔顺光滑,色泽更加鲜明艳丽,仅仅外观就给人以一种奢侈的感觉,而且在熠熠生辉的绸面上,还印染着无数各式各样极为精美的花纹图案,从花草鸟兽到海洋生物都应有尽有画工绚丽逼真,充满了令人新奇的异域风情,以及某种奇异而又淡雅的奢华氛围。
——布鲁图斯可以对神明发誓,若是有谁能把这批丝绸运到罗马的市集上,绝对会让每一位高贵的太太小姐们兴奋得尖叫,并且让那些乐衷于攀比的纨绔子弟们掏出口袋里的最后一块钱币!<!--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