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的绝望和惊惶之中,他们只能痛哭流涕地向真主安拉进行祈祷,请求这位真神出手消除灾殃。
很遗憾的是,对于这样高技术含量的“亡灵天灾”,真主安拉似乎也是无能为力。
原本留守布尔萨城的土耳其总督,某位血脉高贵的突厥贵族,以及身体壮实的好像公牛一样的沙场悍将,在十天前不幸病倒之后,立即就浑身浮肿淤血,以肉眼能够看得出的速度消瘦下去,到了临死的时候,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头。
正当东罗马帝国的双头鹰军旗第一次出现在城墙外的时候,城内的总督大人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于是,困守在这座瘟疫之城内的土耳其人,一时间就变得更加惶恐和混乱了。
“啊,安拉!宽恕我们这些人:活着的和死了的,出席的和缺席的,少年和老人,男人和女人。
啊,安拉!在我们当中,你让谁生存,就让他活在信仰之中:你让谁死,就让他死于信仰之中。
啊,安拉!不要为着他的报偿而剥夺我们,并且不要在他之后,把我们来做试验!”
此时此刻,困守布尔萨城的土耳其人,正在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
伴随着冗长的回教徒葬礼悼词,在众人已经麻木的眼神中,死去的布尔萨总督被抬上柴堆,洒了干花和香料,于熊熊烈焰之中化为灰烬——为了防止瘟疫蔓延、净化尸体,使用火葬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在很多绝望的回教徒们看来,这不仅是总督的葬礼,也是布尔萨城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葬礼。
死者已矣,生者却还要为未来发愁。
正当总督的尸体在烈火中焚烧之际,布尔萨城内的一群头面人物——教长、富商、贵族和官吏,则在某座清真寺的密室内聚集在一起,愁眉苦脸地讨论着当前的绝望局势。
“真的是无法可想了,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这座城市一定是被邪魔诅咒了!”
一位掌管市政的土耳其贵族官员,盘腿坐在阿拉伯毛毯上,不顾教规大口狂饮着葡萄酒,如此悲哀地诉苦道:“城里各处污秽的地方都派人扫除过了,阴沟和水渠都疏浚过了,禁止病人进城的命令老早就发布了,能想到的各种措施统统都执行了,虔诚的人们也一再向真主安拉作过祈祷了,可瘟疫还是像洪水一样泛滥!才这么些日子,城里就差不多空
了一半!由于现在外面被希腊人围上了,没法出城,收尸人每天都要把几千具尸体丢进海里,害得港口的海水都开始发出臭味,大家都已经不敢吃鱼了!”
“是啊,这瘟病真是太可怕了,健康的人只要接触到病人穿过的衣服,摸过的东西,就会招来致死的病症,那情形就仿佛干柴靠近烈火一样!即使是把自己锁在洁净的宅邸里,尽量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也会莫名其妙地发病。并且不光是人,就连马匹和牛羊也在不断病倒,就在这么几天时间里,全城的骑兵就已经基本报废了!而且这些牲口的瘟病,似乎同样会传染到人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任你怎样请医服药,这病总是没救的。也许是由于布尔萨城的医师学识浅薄,找不出真正的病源,因而也就拿不出适当的治疗方法来能够被侥幸治愈的人,真是极少极少,大多数人都在发病之后的几天内咽了气,而且症状各不相同,真是不知道同时爆发了几种瘟疫!”
一位胖乎乎的富商,也心有余悸地垂泪哀叹着,“自从瘟疫爆发以来,我的三个儿子已经死了两个,剩下一个最小的也犯了病,眼看着也撑不过几天了。这份家业还不知道该传给谁呢!”
“其实黑市里也不是没有能治病的特效药,只是那东西不太好搞,而且威尼斯商人也太黑心了”有人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但一看自己正坐在清真寺里,就又不敢吱声了。<!--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