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马尔马拉海沿岸的这些小亚细亚村镇,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不幸接纳了大量从东欧逃过来的,夹带着细菌武器的奥斯曼土耳其难民,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渺无人烟的鬼域。根据沿途所见的情况,在经过战火的洗礼和瘟疫的肆虐之后,这里的集市已经成了墓园,而庄园则成了坟场。成千上万的人倒毙在自己的家中。尸体堆积在道路上腐烂发臭,无人收拾和掩埋。成片的庄稼无人收割,沉甸甸的麦穗和病死的农夫一起腐烂在了田野里幸存的居民大多逃散一空,除了死尸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此情此景,实在是无限悲凉,宛如传说中的末日废土一般,让人不由得心生酸楚。
但是,亲手开启了这场毁灭性浩劫的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并不后悔自己之前作出的抉择。
——根据后世历史的记录,在版图有限的小亚细亚,希腊人和土耳其人之中只有一方能活下去,而另一方必须毁灭。所以,在跟土耳其人进行的你死我活的残酷战争中,穿越者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头脑里从来不存在一丝多余的悲悯:一切为了打击土耳其人,一切为了杀死土耳其人,一切为了毁灭土耳其人,只要能够实现上述目标,他绝对不介意采用任何手段,无论它是否阴险、卑劣,或者惨无人道。
总之,在君士坦丁十一世看来,如今这场惨绝人寰的浩劫,就当是对浑身肿瘤的东罗马帝国做一次放射性治疗了——旧的人不去,新的人不来嘛。
更何况,虽然沿途村镇的荒废情形,看上去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但其实也没有糟糕到人迹绝灭的程度。事实上,很多当地居民都只是为了躲避瘟疫和战乱,暂时躲到了偏僻的荒山野岭里,而且也没有跑得太远——等到帝国军队在废弃不久的小镇里扎下营盘,随军前来的格里高利大牧首和一众黑衣教士在镇内广场竖起十字架和圣像,敲响了清亮的铜钟,宣布要向所有基督徒发放包治百病的“圣水”、“圣油”和“圣饼”之后,滞留在这里的希腊人农夫,就从地窖、山洞、树屋等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陆陆续续地钻了出来,跪倒在东正教神父面前痛哭流涕,用额头一下一下地砸着石头台阶,直至渗出了血。
他们一边咒骂着丢下自己这些佃农,躲进布尔萨城里的土耳其人地主,一边向神父们祈求上帝的宽恕和庇佑,还有治疗瘟疫的灵药根据在出征之前拟定的基本政策,这些希腊人的精神和物质要求都得到了满足,一时间整个镇子里欢声雷动,到处都是赞美上帝和颂扬皇帝的欢呼声。
而看到这么多土生土长、熟悉地形,并且体格结实的希腊基督徒,皇帝陛下也不由得心中一动。
——虽然为了发动此次“圣战”,东罗马帝国朝廷砸锅卖铁、竭尽所能地召集了一万军队,但作为大本营的君士坦丁堡,毕竟不能完全不留部队防守,而刚刚占领的尼西亚城也需要留守兵力,再扣掉维护沿途补给线的兵站驻防人员,此时真正被君
士坦丁十一世皇帝带到布尔萨城外的作战部队,也就是六千左右,想要攻打一座拥有十万以上人口的大城市,兵力还是略嫌稀少了些。
对于需要用血肉来填塞壕沟的攻城战来说,炮灰这种东西,总归是多多益善的。
于是,皇帝索性在营地外竖起了招兵旗,通过东正教神父们的吆喝宣传,在求医者之中就地募集希腊基督徒壮丁入伍,体格健壮的充作辅兵,体格不够健壮的充当挑夫。为了防止土耳其回教徒奸细混入军中作乱,这些新丁在入伍之前每人都要强制吃一小片猪肉一时间居然从者如云,场面热闹非凡。
——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饥寒交迫的穷人们在濒临绝望之际,当兵吃粮都是为家庭减少开支和填饱自家肚子的一大出路,虽然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当兵就要拼命这个简单而致命的道理,但更明白当兵就能吃上饱饭的好处——对于没了活路的人来说,要他们卖命换饭吃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如今这些希腊农夫就恰好处于穷途末路之中:先是在秋收前夕闹了一场大瘟疫,接着又有大兵过境,把布尔萨城变成了战场,庄稼都烂在了地里,眼看着一年的收成就要泡汤,而且似乎也很难指望东罗马帝国或奥斯曼土耳其人的赈济。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一条谋生的出路,一家老小过不了几个月就都要出门去逃荒——在黑死病泛滥的瘟疫时期,饿着肚子离家当盲流的死亡率,可是比从军打仗还要高得多!
再加上宗教信仰方面的号召力——对于在君士坦丁堡和阿德里安堡相继发生的那两次“神迹”,当地居民自然都有所耳闻,并且视为上帝在庇佑东罗马帝国的凭证。
而能够驱除瘟疫的“圣水”、“圣油”和“圣饼”,更是让所有人趋之若鹜毕竟,这些上帝赐予的“圣物”,可是能用来救命的。在眼下这种瘟疫年月,能够拥有这样一份救命的灵药,可要比什么爵位、土地和黄金之类的都宝贵得多了。为了答谢慷慨散发灵药的东正教会,所有的基督徒都不惜为此拼命博上一回。
这样一来,在得知参加此次讨伐土耳其人的“圣战”,不仅能“取悦上帝”,拯救灵魂,远离病魔,还能每顿饭管饱,甚至有额外的余粮和军饷可以接济家人之后,那些依然滞留在布尔萨城四周的希腊基督徒,纷纷扛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独门兵器”——从镰刀到草叉都应有尽有——上至七十老翁下到八岁幼儿,还有残疾人和妇女都来凑热闹了,声势浩大得好像要去打群架,而混乱喧哗得又像是在赶集。<!--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