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频繁的宫廷政变和皇室内乱,从很早以前开始,历代东罗马皇帝就都喜欢用外国雇佣兵作为贴身侍从,譬如最著名的瓦兰吉卫队,就是从北欧的维京人之中招募而来。因为这些外国人在君士坦丁堡没有人脉关系,不容易被本国野心家收买,参与宫廷政变,让历代东罗马皇帝感到比较放心。
但问题是,外国雇佣兵虽然很少谋刺皇帝,但同样也有着他们的坏处:你若是一直欠饷不发,他们自然要造反哗变,或者跳槽到敌人的阵营里去;可一旦发了大财,他们也会立即辞职回家,买田盖房子当地主享福没办法,无论在什么时代,乐衷于血腥刺激的杀人狂,毕竟都是少数。无论在欧洲还是亚洲,大多数被迫投身战场的人,还是时刻都梦想着拥有自己的土地和家园,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
即使是所谓的西欧骑士,从经济学和社会学的角度来说,首先也应该是一名庄园主。
因此,在君士坦丁堡爆发瘟疫之后,构成目前这支东罗马帝国军队的主体——来自西欧各国的雇佣兵,完全没有跟城内这些异乡人同生共死的念头,而是一个个急着拔脚开溜,缩回自己的老家去。
——对于这些刀头舔血,用命换饭吃的兵痞们来说,无论是什么有模有样的敌人,他们都不会感到很害怕。但看不见摸不着的病魔,却能让诸位平日里自诩豪勇的雇佣兵们,从心底里直打哆嗦。
尤其是他们刚刚趁着梭曼毒气和核辐射的东风,从土耳其人手里捞了一大票,卷铺盖回家也有了路费。
于是,身为帝国最高统帅的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就很郁闷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眨眼间就降级成了百夫长——来自加泰罗尼亚、意大利甚至希腊其它地区的雇佣兵,已经统统都卷着各自的军饷、战利品、铠甲军械和战马,搭乘热那亚人的商船跑掉了。只剩了一百多个已经在君士坦丁堡娶妻安家的希腊人,由于舍不得丢下妻儿老小,这才不得不继续待着这座瘟疫之城里,陪着家里人一起苦熬。
——随着朝廷的逃亡和军事力量的崩溃,东罗马帝国就是想要建立隔离区,也没有了可以指挥的人手。
再接下来,在巡视过君士坦丁堡市区内满街惨嚎的病患,亲眼观察了这些患者们五花八门的病症表现之后,可怜的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已经顾不上郁闷,只顾得上发抖了。
——其中只有一半是被吓的,还
有另一半则是被气的。
“我明白了!这多半是你们从现代世界带来的病菌对不对?”
在金角湾畔那座简陋到让人心酸的小皇宫内,头戴染色猪皮皇冠,身披破旧紫袍的君士坦丁十一世,竭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边啪啪啪地拍着桌子,一边满腔悲愤地如此控诉道,
“痢疾、伤寒、天花、霍乱、麻疹、流感有史以来,君士坦丁堡从未一次就爆发这么多种类的传染病,城里都快变成瘟疫博物馆了!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啊!让东罗马帝国在一场瘟疫中窝窝囊囊地灭亡?那倒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毁灭在土耳其大军的炮火之下呢!”
对此,中日俄三国的职业穿越者们,一时间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跟上一次在中美洲的时候相比,穿越者们从后世输入君士坦丁堡的现代货物并不多,主要就是一些香料、白糖、瓷器和丝绸。但实事求是地说,这么多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们,即使是健康的人,身上多少也带有一些细菌,只是因为健康人的抵抗力强,暂时还没有致病罢了。
他们在十五世纪的东罗马帝国走街串巷,四处奔波,本身就是一个个移动的病菌传染源。尤其是担任主力搬运工,在两个世界不断穿梭的王秋同志,还因为在福岛海滩上吹多了深秋的寒冷海风,在穿越东罗马帝国的前夕患上了感冒所以,君士坦丁堡的这一轮复合型大瘟疫,弄不好还真是因为他们而爆发的。
不过,由于在场众人都并非传染病学专家,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就根本没办法查实了。
“这个这场瘟疫到底是如何起源的,目前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不能贸然作出结论。”
王秋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干巴巴地辩解说,“另外,一味地纠结于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对未来的前途也是毫无帮助的,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要一切向前看皇帝先生,请您放心,虽然你们这边的医生不太顶用,只知道灌肠和放血。但在我们那边,各式各样的抗生素和消炎药是要多少有多少,回头就给君士坦丁堡运一批药品过来,保证立即见效”他很有信心地拍胸脯打包票说道。<!--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