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簇在米菲尔的身边,晃得他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你又要走啦,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米菲尔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夹有很轻的郁色。
“是来同我告别的吗,别担心啊,我又不会同你生气,干嘛这个表情”
米菲尔又无奈笑起来,他认真看向面前的少年,又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满脸稚气冷漠的男孩。只是因为要去家族禁地修炼而已,便躲在柱子后面看他,转身便不辞而别。
弄得好似告了别,便再也不见似的。
“开心一点啊,没关系的,我们又不是从此就不见面了,你总会回来的。”
他走近一点,隔着兜帽摸了摸少年银色的发旋。
“我要去找一把剑”南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一定是很厉害的剑吧,也一定很难找,那么南斯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南斯没有回答,他就是突然想起,他一生至今只与对方分别过两次,一个是当年他独自一人去往伊尔维蒂家族的境地,一别至今。
传送阵在圣都的郊外,沿途有很多高大的树,树阴积沉,枝梢狰狞。
他其实有点害怕,但仍努力把脊背挺直。因为他知道米菲尔在身后看着他,所以手心一直温暖而干燥,直到极北之地风雪的袭来。
后来有枯枝上的初雪落下,倾覆了他的眼睫,温暖的湿气将它熏化,化雨成水,有点像流泪。但他其实从来没有哭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
另一次便是如今,从此一别永远。
“嗨~~你醒醒啦”略有抱怨的嗓音,还带着一点隐秘的无措与关切。
青年还有些稚气的嗓音从梦外传来,携着阳光的余香,热辣干爽。
“真麻烦~”他又嘟囔了一句,声音隔纱似的,渐渐清晰。
那风雪的银色褪去,杂着米菲尔周围的阳光和他灿金色的发丝,连同浮动在空气里金色的尘埃。
眼前只剩下空茫无际的黑暗,然后渐渐恢复清明的六感,让他终于察觉那一切不过是镜月水花,一触即散。
“我睡了几天?”南斯睁开眼,印入眼帘便是主角清秀的面孔。
那张脸上的神情是种漫不经心的温柔关切,隐隐一现属于黑暗的冷漠。危险与魅力在他身上一齐增长,转眼间就陌生得南斯不感认了。
不得不说变化真大,看来世界欠他一个奥斯卡影帝。
“三天?好像”狄诃斯坐在他床边,像模像样地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扭头无辜的望向他,“我也记不太清了,你睡得着实有点久”
这是一个很小的单人间,墙皮是岩石的灰色,可光线射入时毫无反射,昏暗的可怕。房间里只有一张冰冷的石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木桌子。
桌上点着低级魔兽的血液,不大的红光,只能照亮狄诃斯的衣角,连他眼中的神色都是朦胧而不真切的。
南斯一时没有动,他依凭着目前的剧情进度揣测着两人的关系,以判断他该以何态度对待,待心里有谱了,才懈了神经似的阖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