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青年猝死的猝不及防之后,简单才反应过来,到手的线索这下子又断了,简直气得想下手鞭尸。
简竞世却安抚般的拉住他:“算了,人都死了,多大的仇恨也都消散了。”
简单这才怏怏的收回手,不快的退到了墙边,简竞世吩咐他的事情做好了,其他的暂时也没有需要他插手的地方,他不如在一边先冷静一下。
简竞世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简一正蹲在地上查验哑叔的尸体,片刻后抬起眼,对着立在一边的简江海摇了摇头。
“爹,哑叔......”简竞世声音还是有些艰涩,顿了顿才继续道,“您还是着人将他安葬了吧。”
“唉。”
简江海除了一声叹息,也一时无言。只能点点头,转身去吩咐人来收敛尸体。简一则是又低着头去查看另一具尸体,试图在上面找到些蛛丝马迹。
这次引蛇出洞的计策能够顺利执行,其实也脱不开简一的配合。简竞世径自蹲在地上,与他哥再度比肩,叹了口气,该说的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哥。”
以前的逃避并没能解决问题,所以不如坦然面对。
简一听到这声又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平静无波的侧过脸,虽然没有回应,脸上倒是明明白白写着“我倒是想听听你要说些什么的”神情。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抢些什么,启明阁是你的,娉婷也是你的。”简竞世无奈笑笑,“之前为了我的私心,越过你擅自动用阁内的力量,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你可以随时把我手下的人收回去,反正我也是个不务正业的少爷。”
简一的嘴唇抿作一线,绷着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简竞世只好继续:“至于爹娘,也不分什么你的我的,该奉养的那一份,不能缺了我,该疼爱的那一份,也不该短了你。其实这事本就很容易想清楚,爹他该是希望你来继承启明阁的,我生来就被选作皇家的绊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至于娘,她从来作风强硬,面冷心热,但她从没对你另眼相看过,简府最深处的那间大屋,至今还被她保存成她嫁进来之前的模样。我还看见她,很多次一个人坐在那屋里,静静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自言自语时嘴里说起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关于你的......所以,请你,不要误解她......其实娘罚我,向来都比罚你罚得狠,只是我总是受罚,就显不出来了。”
简竞世在一边絮絮叨叨这么些东西,其实简一大部分心里都清楚,只不过兄弟二人从未如此拿出来在台面上讲过,源于多年的隔阂积重难消,也源于厌恶的惯性总要滋生偏见刻薄。
也许他们永远无法像普通兄弟那般亲厚,就像他们无法回到婴儿出生在这里的那一年从头来过一样......但是,一定程度内的和解,还是能够做到的。
所以简一打断了简竞世的喋喋不休,终于开口说道:“如果他们早些告诉我你的事情,我就不会觉得他们对你是偏爱,我会看出他们对你是可怜。但我不会可怜你,你也不能可怜你自己。路,总有办法走下去的。”
兄弟二人交谈的时候一直挨得很近,从背后看去倒是莫名生出些寻常兄弟之间亲密无间的感觉。
说完这些,简一就站起身,又回到简江海的身边,开始商量重整简府的事宜。
“怎么办,这下又变成死无对证了?”黎御天表现得比简单还要糟心,每每触及到一点真相的边缘,就总要接受这样戛然而止的结果,真是让人心里非常不痛快!
“我想,我也许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了。”
简竞世语惊四座,除去还在忙碌的简府众人,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此刻全部都在盯着他等待下文。
没有急着为大家解惑,简竞世反而先找到了幻雪夫人。
“娘,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怎么,现在想起我来了?”
“娘......”
简竞世这次的计策是瞒着幻雪夫人定下的,可就算隐瞒的再好,如今看到府内的情形,幻雪夫人也能猜出个**分了。她的内心本是愤怒与后怕兼具的,只不过如今面对面,后者终究还是远远胜于前者。
忍不住将简竞世仔细查看了一番,幻雪夫人最终只能拉过他的手叹一口气:“世儿,你怎么样?他们可曾伤了你?”
简竞世内心有些愧疚,只好握着娘亲的手,先安慰:“娘,我没事,你不要担心。还有,对不起。”
“罢了,事已至此,”幻雪夫人这才找了个旁边的太师椅缓缓坐下,恍然发觉腿脚都有些发虚,“我是发现了,你现在很有主意。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简竞世低**子,挨近幻雪夫人,为她轻柔的按着小腿,表情很是恭顺:“娘,我想去一趟天牢。需要‘幻雪居’的故人帮忙打点一下。”
“天牢?你为何......你想见他?!”幻雪夫人只是晃神了片刻,转而就很快猜到了简竞世的心思,猛的抓紧他的手臂,满脸担忧惊惧之色更甚。
“您猜到了?”简竞世抬头与幻雪夫人平静对视,闪亮的双眸中仿佛盛着一汪深潭,不再是曾经天真的少年,“我希望您不要拦我,这件事情总要解决的。”
“那......他们也同你一起去吗?”幻雪夫人不自在的避开了简竞世的眼睛,向他身后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