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风逍遥的方向走去,无情葬月忽然道:
“盈曦,你可还记得,风花雪月?”
玲珑雪霏回眸,眼底是森冷的寒意。
“你在叫谁呢?”
无情葬月当即一怔,偏过了头,而玲珑雪霏迫不及待的冲向风逍遥。
一番交手之下,玲珑雪霏装作不敌,被割破了雪白的披帛。
“他的刀锋竟变得如此利,这就是醉生梦死的效果吗?”
玲珑雪霏使出星流掌堪堪阻挡他的脚步,风中捉刀虽心无挂碍但已是强弩之末,不及玲珑雪霏掌势强悍,被化星归元击飞。
无情葬月看在眼里,担忧不已。
“大哥啊……”
谁知,听见他的声音,玲珑雪霏的身形竟停滞了片刻。风逍遥抓住空隙反攻,一时的犹豫,迎来一连串的攻势,已是逼命危机。
“盈曦!”
眼见刀锋滑向玲珑雪霏的要害,无情葬月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想不到醉生梦死,竟有如此威力。”
忘今焉救下险些丧命的玲珑雪霏,责怪道:
“你太大意了。”
话未说完就见风逍遥杀来,忘今焉推开玲珑雪霏决定亲自出手。
“怎会?”
极星十字掌落空,忘今焉陷入下风,风逍遥仅余极端的本能,在伤势之中只存杀的意念,紧接而来的就是绝杀的一刀。
忘今焉凭借天师云杖逃过一劫。
“要杀吗?”
他迅速后退,将无情葬月推了出去。
“杀他吧。”
无情葬月背负着沉重的刑架伛偻而行,面对风逍遥的刀锋,他无怨无悔。
风逍遥杀红了眼,竟对无情葬月举起了刀。
“杀啊!”
无情葬月闭上眼,引颈受戮。
再会了,我永远的大哥。
关键时刻,一道火焰窜入战场打飞了无情葬月的刑架,风逍遥一击不成。
“找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混账!”
忘今焉转过身,来人竟是赤羽信之介与神田京一。
“国师还记得吾讲过的话吗?赤羽信之介,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赤羽信之介当机立断,说:
“神田京一,救人。”
变生突然,援军来到,忘今焉讶异之间立即定下策略,走为上计。
“盈曦,退。”
赤羽信之介挡住退路,说:
“还走得了吗?”
忘今焉回道:
“想救人,就自己对付风中捉刀的醉生梦死。”
他高举天师云杖,灵能灌入,顿时乌云密聚雷光大作,忘今焉一招万雷击灭引动雷电击向在场众人,不分敌我。
“走。”
神田京一追上去,喊道:
“别想走。”
赤羽信之介提醒道:
“小心。”
下一刻,神田京一对上了失去理智的风逍遥。
“你做什么啊,我们是来帮你的。”
赤羽信之介插手暂时击退了风逍遥,说:
“他陷入疯狂了,制住他。”
神田京一匆忙间连连后退,道:
“可恶,他连招太快了。”
两人束手无策之际,听见一道柔和的女声说道:
“醉生梦死一旦陷入最后的疯狂,唯有杀掉所有的人,然后力尽而死。”
赤羽信之介回身,道:
“你还未走?”
“没时间了……”玲珑雪霏捂住心口,眼中的灵光明灭不定,魔氛紧紧缠绕在她的肢体上,玲珑雪霏浑身颤抖似是不能自控,吃力的说道:
“只有一个解法。”
无情葬月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唤道:
“雪……”
这一次,玲珑雪霏没有回应无情葬月的呼唤,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漫天雪晶纷扬,玲珑雪霏奋不顾身的冲向风逍遥,双手结印引动术法。风逍遥腰间的傀儡娃娃光芒大作,刺眼夺目光笼罩住了二人。
待光芒渐渐散去,无情葬月亲眼目睹这惊诧而震惊的一幕。
玲珑雪霏硬受了风逍遥一刀。
“盈曦啊!”
鲜血染红了蓝纱外裳,也染红了无情葬月的眼,他一边挣脱着沉重的枷锁一边奔向两人。
“放开我……”
刀锋穿透腹腔,刀风割破了腰间的璎珞,风逍遥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他不敢置信的望着玲珑雪霏,视线缓缓下移,伤她的正是自己的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大量的鲜血自腹中汩汩而出,视线变得模糊,玲珑雪霏抓住他握刀的手,她的脸上还惨留着刀锋留下的伤痕。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明明,你不可能……活下来的,却让我在这个时候,做回……自己。”
玲珑雪霏苦笑,抬掌击向风逍遥,只是这一掌仅仅让风逍遥后退了几步,但几步已经足够了。
“盈曦!”
风逍遥欲上前,却见腰间浮现出一道灵阵定住他的身形,他低下头,发现正是玲珑雪霏交给他保管的傀儡娃娃。
想喝酒没问题,帮我保管好她,我就给你酒窖的钥匙。
这么大方送我一个酒窖哦,哎?这不就是花痴给你做的娃娃吗?干嘛要我带着啊?怎么看起来比上一回更破了?线又断了好几根。是说你带它去酿酒了吗?闻着一股子的酒味。
这不正好吗?好好养着吧,能给你酿酒喝。
原来如此……
风逍遥想通了关窍,此时,空中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盈曦,我命令你立刻回来。”
玲珑雪霏失血过多摇摇欲坠,拔出了补风。顺着她的伤口,玲珑雪霏的体内透出浓重的邪气将她包裹在一团迷雾之中,一双秀目泛起诡异的蓝光。
众目睽睽之下,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逍遥去追,只看到佩刀补风遗落在地上,玲珑雪霏在他眼前被带走,他却无能为力。
风逍遥握紧了拳,抑制不住的内劲震向四周。
“可恶啊,忘今焉!”
无情葬月强忍内伤,把一串沾染了泥土的璎珞捡起来,上面还滴落了玲珑雪霏的血。
镂着花纹的环饰还嵌在正中央,昔日的美好回忆历历在目,无情葬月举目四望满心惶然,他一秒都不曾拥有过她,却好像失去了她千万次。
紫芒阵法徐徐运转在人偶的脚下,白发白须的老人机械的吐出一句句话。
“盈曦,我命令你回来。”
飞雪席卷而来,灵光一闪凝聚成一道人影。玲珑雪霏两眼无神的跌在地上,额上冷汗直冒。违背既定命运造成的反噬不停侵蚀着体内的生机,抓住玲珑雪霏错漏的世界线开始全面反扑,她吐了一口血,苍白如纸的脸上绽开一条裂缝,又逐渐愈合。与此同时,风逍遥腰间的雪霏娃娃绷断了一根傀儡线。
活下来了。
玲珑雪霏试图撑住自己的身体,腰腹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滴滴溅在汉白玉的地砖上。
一道影子笼罩住了她,玉冠博带的男子身披对襟鹤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人偶之后。玲珑雪霏眨了眨眼睛,失去了意识。
一柄折扇顺着她的衣襟滑落至来人的掌心,折扇被徐徐展开,绘有莲纹冰花的扇面映入眼帘。玲珑雪霏枕在他的臂弯,嘴角的血染红了他衣上的白鹤云松。
不知名的来者稳稳地揽住她,执扇的手却在颤抖。
“你这样自伤,又要我如何放心得下?”
只闻一声叹息,他将昏迷过去的女子抱起,走过漫长而黑暗的走廊。沉重的石门缓缓上升,宫殿内的火光透了进来,映出一双波光流转的紫眸。
他眼角的一点浅痣似哭泣时滴落的泪珠,情深不悔。
“挥笔点墨卷再开,醉仰观岚景悠哉。倾向兰曰敬邀曰,叹矣自笑一字……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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