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无从得知自己的计划,不得不说,他给了玲珑雪霏很大的惊喜。
“我知晓,我不会、也不想再逼迫你了。”
荻花题叶一步步后退,他想起过去他们之间的几次冲突。白雪琴碎,风花雪月,情不复存。他又怎么敢再逼迫玲珑雪霏?这教训太过惨痛,痛得他至今心有余悸。
“我只是……太过保护你了。”
尽管,他心爱的人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你在谋算什么?
花在你的谋算里会有一个位置吗?
荻花题叶自嘲的笑,玲珑雪霏根本就是不惧、也不想跟他掩饰了。
还是说,就算被拆穿也无伤大雅?
他应该感到荣幸吧,对雪而言
他是有利用价值的人,值得她虚与委蛇。荻花题叶何德何能,让她如此坦诚相待甚至不惜用言语威胁。
又或者,她笃定自己一定会帮她。
很意外吧,为何偏偏是我会察觉到不对劲?
若说十一年前的水月洞天,荻花题叶仅仅是模糊的感觉到了玲珑雪霏有所隐瞒,那么十一年后的今天,荻花题叶通过仅有的几次见面,揣测出了玲珑雪霏的异常。
荻花题叶想,她一定很疑惑。可她不知道,之所以会被拆穿,并不是她的伪装不完美,而是花对雪的了解甚至胜过于自己。
因为他爱她,他把她的一切千锤万凿刻在心上,一刀又一刀,鲜血淋漓。再融进血液里,他听见这血在流动,每一声刻骨铭心。
她的喜好,她认真时讲话的习惯和语气,她细微表情下的思量,她真正开心时展露的笑颜神采飞扬,她所有的所有……都是荻花题叶午夜梦回时一遍又一遍亲手撕裂的伤。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此透彻的去了解她了。
因为只有荻花题叶,才会把玲珑雪霏放在高于自己生命之上的位置。
“我说过,我想见你却不难,虽然你没见过我,但我却常常见到你。”
“吾也对你说过,对自己使用操梦术,会是沉沦的开始。”
“盈曦,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
“也是。”
“你不必担心,这世上只有一个荻花题叶。”
“哈。”
玲珑雪霏不可置否的笑了。
说的没错,这世上只有一个荻花题叶如此深爱玲珑雪霏。
她坐视荻花题叶痛苦,用这份痛苦灌溉他,将嫉妒作为养料。玲珑雪霏便是要他痛苦,要他求不得、放不下。
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宛如玤与珍珠,玲珑雪霏给他的痛苦就是一粒沙砾,虽不致命,但却十几年如一日如影随形的纠缠他。这粒沙,是唯一的不完美,每时每刻硌在他坚硬外壳下最柔软的角落,一想就痛彻心扉。她知道荻花题叶对自己使用操梦术,可还是选择放任,甚至她还在背后推了一把。这十多年来,玲珑雪霏施放在荻花题叶身上的引梦术曾多次入侵他的梦境,狠狠撕开他将要愈合的伤疤,又在荻花题叶濒临崩溃时赐予他甜美梦境让他得以安眠。
越是疼,荻花题叶的爱越是打磨的璀璨无暇。
她空虚了太久,等待了太长时间,现在她终于要收获他的爱了。
你的爱,会让我满足吗?
玲珑雪霏拭目以待。
荻花题叶从她眼底的冷漠中得以窥见那潜藏在柔情背后的冰河,从她的唇边的弧度品尝到了自负的野心。从来就没有什么情谊,只有汹涌澎湃的阴暗,逼命的危机,还有……冰冷的利益。
可他还是鬼迷心窍一般,甘之如饴。
荻花题叶依旧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给她所有,但他需要想一想。
无论是我还是月,皆不能使你展露哪怕半分真心的笑颜。你看重风,却也甘心放任他去死。你将风花雪月之间的情谊视为砝码、达成目的的手段,但为何我又能感受到你的真心、这虚伪下确切的温度?
盈曦啊,我无情的雪,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究竟要什么?
我究竟……可以给你什么?
荻花题叶转身逃避,易地而处,昔日是玲珑雪霏,如今他也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玲珑雪霏看着荻花题叶一步步走远,叫住他:
“你又想去哪里。”
荻花题叶淡淡的说:
“我的伤还没好,你忘记关心我了。”
对于荻花题叶的安全,玲珑雪霏自是看重的。荻花题叶的身上有她种下的蛊种,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死不了,但再多的投注……便没有了。
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抱歉。”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荻花题叶慢慢闭上眼,无声叹息,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随着这声叹息凉透了。直到现在,他还在乞求她的垂怜。
可荻花题叶却道:
“是我没资格,无法让你快乐。”
语毕,荻花题叶继续向沉香兰居的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荻花题叶。”
一声毫不客气的命令,让荻花题叶僵住,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
玲珑雪霏就站在那树红花之下,袅袅婷婷,艳丽的花如一朵朵火焰衬托着她姣好的面容。荻花题叶迎上她的目光,如坠冰窟。他仿佛看见她亲手剥去了自己这美丽动人的一张皮,撕扯掉温情的血肉,露出了残酷而苍白的嶙峋枯骨。这具骨麻木,这具骨绝望,每一寸、每一节上开满了阴森的花朵,写满了触目惊心的恨。
“你要去见谁?背后的人吗?”玲珑雪霏冷冷的看着他,质问:“那你背后站着的又是谁?”
两人目光一触及分,彼此间心知肚明,荻花题叶终于确定了,他回答:
“你我皆知。”
玲珑雪霏的眼神变了,化开那浓烈的冰冷,变的柔情万种。她向荻花题叶走来,走得很慢,却又足矣让荻花题叶看清她每一步的妩媚。
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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