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想着,人就走到了隔壁房间门口,然后自然而然地敲了门。
加尔文本来在床上瑟瑟发抖,他以为自己今天要一个人在多重恐惧下孤独而眠了,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差点吓得他叫出来。
他颤颤悠悠裹着被子来到门口,从猫眼上望出去,惊奇地发现居然是古修。他当时下意识以为,古修刚才可能觉得还没骂够,想再来一遍。
加尔文乖乖开门,因为刚洗完澡他就钻进被窝里不敢动了,所以头发是湿漉漉的,还因为一直想着各种恐怖的事情,所以眼睛也是湿漉漉的。他眼看着古修要开口了,就赶紧把头低下去。
“我说……你今天不过去睡吗?”
“我错了……我……嗯?”加尔文的道歉大法还没有用上,刚起了个头他就意识到古修没在骂他。那他道什么歉?加尔文马上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我可以过去睡吗?”
古修别过脸去,不想去看那双水汪汪还泛着红的眼睛。“可以,我今早叫人加了床,你不去睡床就浪费了。”
这个理由听上去没什么逻辑,但加尔文只觉得自己被解救了,他开心地拿着枕头就跟古修过去了。古修总觉得这副场景有些奇怪,但他也找不到奇怪在哪儿。
加尔文到了之后就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得有礼貌一些,怎么说也不能在古修之前就呼呼大睡了。但是因为也没什么事干,所以他就一直盯着古修。
古修从浴室里出来时,迎接他的就是这种诡异的注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尴尬的感觉,他很多年都没有过了。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睡吗?”现在这个场景马特要是看到了,一定会拉着加尔文好好谢谢他。毕竟古修这么多年以来,致力于让别人尴尬,但自己从来感受不到。今天,加尔文做到了!
“我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的,我希望可以将功补过。”加尔文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像有个标尺在后面撑着似的。
他见古修依然没有动静,所以很积极地走上前去,靠近着说:“我今天有不少发现,你看……”加尔文把手机图片放大,准备好好将功补过一回。
但古修已经进入难得的尴尬中了,而且因为多年对尴尬的免疫性,所以古大侦探并不像常人那样有那么好的抗尴尬能力。加尔文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此刻只能闻到洗发水和沐浴乳的味道,眼前也只剩下身边人垂下去的睫毛。
这种陌生又无法控制的感觉对古修来说是很恐怖的,他连忙将自己从这个状态中拉了回来。
“把资料都发给我,现在去睡觉。”古修不容分说地对加尔文下达了命令,希望这人能离自己远一点,他潜意识里明白自己刚才异常的状态应该和面前这个人有关。
加尔文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听话地去旁
边加上的床上去睡了。既然自己想睡,别人也见他去睡,何乐而不为呢?没几分钟,加尔文就睡得非常安稳了。
但古修还在沙发上恍恍惚惚,他抬头一看,元凶居然已经睡得昏天暗地了,心中一时哭笑不得。到头来也只有他自己生气内伤睡不着而已。
他将房里的灯关了,然后打开桌上的台灯,拿起手机翻看着加尔文刚发给他的照片。
寂静的夜晚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
古修难得失眠一次,他看着自己发黑的眼圈有些无奈。
加尔文依然神清气爽,十八九岁果然不管多累只要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他一起床就满脸阳光地打招呼,古修也只得闷闷地回应一声。
“照片我昨晚都看过了,录音也听过了,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阳台那里我还没来得及拍,但是没发现和床脚对应的摩擦痕迹,只有一条垂直的痕迹。还有玻璃窗上的指纹分布,我可以等会儿画下来给你。”
古修站在阳台前一边听,一边手指扣着一个节奏分析这些凌乱的线索。
“指纹的事不着急,你有时间再画吧。今天要去见安东尼.金斯,见完还有时间的话,我们还要去拜访一下汉斯先生的弟弟。”
因为有前车之鉴,古修现在也不分开行动了,干脆干什么都直接带着加尔文。麻烦虽然是麻烦了点,但总比哪天要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他的尸体好。
加尔文现在当着面更是不敢有任何异议,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就回房间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