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州城内最好的客栈是云山居,云山居是贺家名下产业之一。赵星辰曾问过贺青阳:“风从云及上官玉二人,是否知道云山居是你家的?”
贺青阳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但
此事封州城内人人皆知,他们想知道不难,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问就是了。”
因此,赵星辰默认风从云与上官玉知道。易容后的他堂而皇之地站于云山居那点金镶玉,豪华得不像话的拱形大门前,不知怎地,想起师父那座老旧的小道观,修修补补不知几回,红油斑驳的老木门,仇富心情油然而生——知道贺青阳有钱,不知道他家名下随便一个产业都装修得如此富丽炫目。瞧瞧这门口,瞧瞧里面的歇山飞檐、悬空抱厦,更兼以黑琉璃瓦覆顶,烈阳之下,一片亮灿灿,又瑰丽又深沉,与青城派那座安静素雅的盔顶七层白玉塔成鲜明对比。
怪道贺家敢拿软褥铺墙,奢靡!
赵星辰在心里轻啐一口,以示对有钱人的鄙视,以及寒门弟子的气节,方以一名贺家普通子弟该有的样子,走进客栈内,穿过芸芸客流,径自走到柜台前,朗声道:“弟子贺喜受符总管之命前来。”
柜台里只站着两个人,一位年轻些,长得六分清秀,手握毛笔,在账本上记记画画;另一位则是看上去年愈五十的老者,鬓发黑里掺着灰,头戴一顶黑色逍遥巾。赵星辰心9想这必是贺青阳所说的大掌柜贺英,于是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道:“见过大掌柜。”
贺英冷着脸点点头:“你来了。”然后叫来其中一名小二,指着赵星辰,吩咐道:“这是贺喜,新来的弟子。院里派来他取点东西。正值午饭之际,一楼人多,你带他上二楼稍等,我随后就到。”
小二领命,带着赵星辰,一边叨叨他好运气,能拜入贺家门下,一边埋怨自己没这种命,又请贺喜将来多关照点自己。赵星辰能说什么呢,唯有一路赔笑。
按照掌柜的意思,是别太引人注目,而二楼又都是雅间,因此小二特意安排赵星辰站在通向后楼梯的一侧,说其他人来取东西,也都是在此等候,便去忙了。赵星辰无聊地面窗而立,这位置背对面向大门的栏杆,而面对花园及一排二层高小楼,长长的小楼十分别致,赵星辰注意到每个房间装嵌的皆为竹窗,竹窗上糊的不是薄薄一张白纸,而是碧色窗纱,窗里似乎还有一层布帘,密实又安全,想必全是天字号房间。
赵星辰正看着呢,其中一间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从中走出一个人,赵星辰不提防的望去,二人四目相对,对方陡然变了脸色。
“赵星辰?!”
踏破铁鞋无觅处,世事往往就这么巧,房里出来的人恰是上官玉。赵星辰先是一惊,暗道:“莫非易容失败了?”又想青城派本就是易容大家,门下弟子自然不会被这些小手段所迷惑,同时还有那么点不死心——天下无双的贺青阳,想出的法子会如此轻巧地被破解吗?
本着这点儿不死心,他愣是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无辜样子望向上官玉,一脸不知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
反观上官玉,喊出那声赵星辰后,面上亦迅速浮现一丝怀疑,怀疑随着赵星辰的反应越扩越大。而他这急促的一声大喊,霎时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上官玉但觉身后人的逼近,一字一句地道:“玉师弟,你方才喊谁的名字?”
“大师兄,我……我看错了。”
“你让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