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妇联就派了另一个记者来了，当韩佳见到面前这人时心里当即开始咆哮了：妇联是不是把脑子捐出去了？这是女人？

张明敏扶额：“这是个男人，当时不是说好的派个女记者过来吗？”韩佳收了笑容，开始装糊涂问面前的人：“时间差不多了，之前和我联系的那个女记者怎么还没到？”对方的脸上又露出了左手枸杞右手核桃的笑容，但是在他开口之前韩佳站起来说：“那就等她到了再说吧。”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个看起来自信不足的女生犹犹豫豫进来，坐到记者的位置上。韩佳对张明敏说：“你说妇联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张明敏想了想说：“我本来想说应该不会，但是看这情形怕是会吧。故意派来个男记者，我猜他肯定说自己是带着个姑娘的老师，这个姑娘一看就不熟练，我其实不信那边找不到一个优秀的实习生。他们极有可能是想在你这找场子，比如说你不是要找女生来吗？你看他们已经给了女人机会，但是女人自己不争气也没办法啊。”

韩佳带着嘲讽接话：“是啊，我这人要女生来采访我，结果女生表现很差，这不是妇联的锅，这是我的锅，到底是我年轻，不听他们的话可不就得吃亏吗？”

张明敏说：“你待会小点心，我决定他们真的没安好心，采访完之后发文用个春秋笔法，你也不能找他们闹，要不然你母亲的面子不好看。”

韩佳说；“我觉得都到不了那步，你信不信采访过程里他就会给我好看？”张明敏摇头：“这么夸张？”

果然，这个实习生说话磕磕绊绊，几乎问一个问题就下意识看一眼在一旁坐的那个男记者，而那个男记者脸色特别臭，就知道皱眉，这让实习生说话声音都开始抖了，然后这个男记者皱着眉头大声打断了采访，训斥：“你怎么做的准备？连韩氏的名字都能念错？我给你了多长时间准备，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韩佳和这两个人几乎算是公开翻脸了，她说：“你教训人就不要在我面前了，搞的好像是在给我说什么话，我没兴趣管你们内部安排混乱问题，今天就这样吧，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说吧。”

回到办公室里，韩佳很气愤的喝了一杯水，拿起电话又给韩枚抱怨去了。韩枚非常吃惊，说：“那就不要受采访了，你准备准备，代我去参加个会吧。”

很快韩佳就接到了那个会议的资料，哦，女企业家年会。张明敏说：“应该算是个好平台，你去认识认识？”韩佳一边和朋友发信息一边说：“我不抱什么希望。妇联搞的东西我通常不抱希望。”

很快就到了会议时间，当地最好的酒店的大会议厅，里面喜气洋洋，大圆桌子后安里数不清的铭牌，韩氏的位置在主持人一边。九点开幕，十点休息，下午三点继续。这里面的企业家其实还包括ngo啊基金会之类的女性负责人。

九点开幕，八点多人就到的差不多了。

不少人在底下并在一起的座位上闲聊，韩佳在一边刚和韩枚通了电话，手机还没放回去就听见一个略显刻薄的女声问：“你们郑姐是什么学历吗？”然后是一个很老实的年轻女声：“是专科。”张明敏解释了一句：“她们在说再教育的问题。”韩佳却不这么想，果然刚刚那个略显刻薄的声音的主人脸上显示出了一种接近鄙夷的表情，而刚刚那个年轻的女生脸上也出现了不开心的表情。

韩佳没再听下去，她要去看看自己的发言稿，待会她要在开幕式上简短发言。经过一系列的常规流程后，冗长的发言开始了。主持人要介绍发言嘉宾的头衔，她说：“下面有请云中教舍德音老师发言，德音老师长期致力于传统文化的传播，本人多次受到著名大学讲学邀请，先后被省市精神文明办邀请参加传播传统文化相关活动。被评为，”

韩佳没再听下去，德音，指合乎仁德的语言，就刚刚她听到的那句话她也不信这人是有仁德的。果然这位德音老师提出传统文化有多重要，如果和企业管理结合在一起会事半功倍，能建立很好的企业文化，提高员工对企业的忠诚度。

韩佳不忘吐槽：“她是不是会建议大家学弟子规？”张明敏并不知道什么是弟子规，但她还真就在一旁发现了弟子规，薄薄的一张纸，看了几句她就摇头：“这就是垃圾，培养奴隶吗？”

德音还在喋喋不休，韩佳看了手表，这都是第十一分钟了，超时三分钟了。她正在讲阴阳，说企业里阴阳调和很重要，女企业家的家庭对事业很重要，先成家后立业是老祖宗的经验。张明敏诧异：“这人在胡说什么？这是她说这种话的地方吗？”韩佳哼了一声：“我刚刚翻了翻资料，这位德音老师是妇联私下搞的培训的嘉宾。”“什么嘉宾？”张明敏问。韩佳吧手里的东西翻开，张明敏一看：“哦，如何和睦家里。懂了。”

终于到韩佳了， 她拿着发言稿，有意删除了一些，着重介绍了自己扶植女性员工的打算，又说：“我们不得不承认女性有婚姻家庭会导致她事业受损，我尽力想降低这样的不良影响，我希望我的努力能有同路人加入，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改变。”这样一下子气氛就不太对了，有点隔空回应的意思。

果然在自由聊天时，德音老师语重心长的讲起来阴阳调和的重要性，周围人连连点头。韩佳笑着说：“阴阳调和阴阳平衡这么重要，德音老师给企业家做培训时就该多讲讲，这样他们招人时也不会男性优先了。”

德音老师说：“男女各有自己的分工，女人做好自己的事，男人做好自己的事，这样也是阴阳调和，但要是女人做了男人的事，和男人抢工作，这就不合适了。这就是阴阳不调阴阳不和。”韩佳笑着但嘴里一点都没留情面：“你觉得您现在抛头露面给我们讲课这些行为和我们这些女企业家，是不是女人做了男人的事，抢了男人的工作？”

主持人见状不好，赶紧自己说了几句就把事给拢过去了。韩佳也没有多说，一直到午饭时候，各自团坐，女企业家年会里年轻人不多，韩佳是个典型的小年轻，被主办方特殊照顾着生怕她不自在。

于是韩佳又听到了一群女企业家坐在一起聊哪个庙里的神灵验，自己儿媳不肯生二胎，自家老公不给力，婆媳关系不好。

张明敏瞠目结舌：“这就是女企业家之间的交流吗？”韩佳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饭：“也不算吧，也可能算吧。你知道的，女企业家事女强人不假，但女强人不一定有强大的脑子。”这时很应景的听到了几个人的聊天，抱怨为主：“要是男人管点用我何苦跑出来受这种罪，哪个女人不想舒舒服服在家里，看看孩子就好了，我们还要出来拼，哪像个女人。”

韩佳说：“看到没，女强人还有一种是她们丈夫没用她们不得不拼的。哪怕只是自由，她们也觉得自己是被迫自由的。”那些人又开始聊女儿儿子了，还是一惯的逼婚二胎话题，这次还加了传统文化。

但韩佳和张明敏都不想再听了，张明敏说；“真没意思。明明她们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还是这种想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