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迫切地想做成一件事。
石部落为了配合他做出布, 几乎是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从纤维到纱线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好多人一搓就是一天, 累的人腰酸背痛。
就算有了纺坠,这个活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或许有人觉得很轻松,不就是坐在那里搓线吗,又不搬东西,又不抬石头什么的,哪儿累了。
江余却是知道的,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 做同样的事情,真的很烦躁。
尤其是石部落的成年人, 他们习惯了去丛林打猎,搬运重物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可是这样坐在地上搓线, 真的很磨人, 但他们却忍耐了下来。
江余看着大家那么拼命,心中又感动又愧疚。
大家都那么努力了, 他有什么资格怯步, 不就是织布机吗, 他一样能造出来, 是男人, 就不能说不行。
他以前也没少看古装剧, 里面也有拍下织布机的镜头。
感谢他记忆力不错,居然将用法记了个七七八八。那个时候,他觉得织布机挺有意思的,在网上随便查了查,勉强知道一些原理。但是头绪太多,他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江余跟炎打了一声招呼,就跑丛林去了,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其他人想追,却被炎拦了下来。
“首领,江余一个人去丛林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炎摇摇头:“不会的。现在是热夏,猎物多,猛兽吃饱了,不会跑到丛林外围来的。”
“可是………”
炎阻止了他的话,温声道:“让江余一个人待会儿吧,他最近压力也很大。”
“………那好吧。”
江余还以为他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他淡定表面下藏着的焦虑,早就被石部落里的人看出来了。
部落里的人并没有怪他,因为大家都明白。布,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
不是没有人想安慰他,只是每次刚要开口,江余就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别人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江余一遍遍强调,他会做出布的。
他让所有人相信他。
却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其他人越担忧。
石部落的人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有预感,再这样下去,江余会受不了的。
可是说又说不通,于是,他们保持沉默,更加认真纺线,本来以为这样可以让江余心里不那么难受,却不知起了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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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进了丛林,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他才盘腿坐下,通过植物异能控制周围的藤蔓。
他凭着记忆中的样子,把眼前的藤蔓拼成了织布机的样子。
江余还不明白,有一种现象叫做脑子会了,手残了。
藤蔓拼出来一个四不像,跟江余记忆中的织布机完全不沾边。
他失败了。
好在江余并没有气馁,他没有忙着拼第二次。
而是根据他所知道的织布机织布的原理,开始调整一些小细节。
织布的时候都是把经线吊在2个综框上,交替上下两个综框(脚踏),使经线交错,梭子带着纬线过去,然后压纬。
江余控制着藤蔓不停改变位置,可是随着他的改动,藤蔓不但没有成型,反而乱成了一团。
江余:擦!
他爆了一句粗,歇息片刻,放弃用藤蔓定型。
他暂时只能控制有生机的植物,所以藤蔓不能切断,但是这样一来,藤蔓看起来更加杂乱无章。
江余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垂下,整个人丧的一批。
突然,他手指碰到什么,低头一看,丛林中的泥土很松软湿润。
他用手捏了一把,再松开,手里的泥土定型了。
江余眼睛一亮,“有了。”
他把泥土按照他想象中的样子捏出形状摆放,大部分的时候,他都会反复丢弃重做。
他做的太认真,汗水顺着脸庞滑落,滴在了模型上。
一个半小时后,他看着勉强有了点织布机样子的泥巴造型,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就知道,我一定可以。”
以前的领导人就说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没造过织布机又怎么样,他知道怎么用的啊,逆向推理不行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江余终于找到一点头绪,也找回了一丝信心。
他高高兴兴回了部落,然后直奔河边,挖了一大堆湿泥。
这一次他做的“模型”更大,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也更突出。
织布机肯定是要用木头做的,现在没有钉子,那么做的时候,每个连接的地方就只能靠两块木头互相卡主。
比如一根木头凸起,另一根木头就凹陷。然后再用石头把两根木头钉实,如果还不放心,可以再用草绳固定。
还有,人坐的地方,江余把自己代入到那个位置坐下,假想他在织布,一手拿梭子,另一只手忙活,这个高度大概在多少合适。
他一边演练,一边计算。不时拿着炭笔在地上写写画画。
江余练习的正投入,却忘了他做的一切,都是凭借脑海中的记忆模拟的。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江余坐在空中,他屁.股.下没有凳子,只凭两条腿支撑。
眼睛闭着,双手在空中来回摩挲,嘴巴不停开合,应该是在说着什么。
石部落的人:………
完了,江余真的疯了。
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众人脸上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站在人群中的雨,却不如其他人一般。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江余,慢慢地,他从江余的动作中找出了一些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