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此刻集中注意力在头上的缘故,他总觉得头皮隐隐发痒。
想起在山洞里见过的黑虫子,江余脸色骤变,立刻往部落中心跑去。
原主因为性格内向的原因,住的地方在部落边缘,而其他人都在中间位置。
正在给阿姆帮忙的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江余,他立刻丢了手里的木枝,兴冲冲的奔上来,昂着头,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余,你过来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阿姆说过,余是个很怪但是心地很好的人,如果想要帮余,就要主动说出来,否则余自己是不会开口的。
秋很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以前余找到了好吃的东西都会分给他的,现在余昏睡很久之后醒过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小孩儿太热情,饶是江余也有些不习惯,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于是蹲下来,跟小孩儿视线齐平,用商量的口吻小声道“秋,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阿姆的石刀。”
“好啊。”秋一口应下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喔。”
小孩儿丢下一句话,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远了。
帐篷里,芽正在归类东西,其实也不过是几个陶罐,几张兽皮和少少的一点发臭的肉干。
她听到身后的响声,扭头一看发觉是秋,不由失笑道“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这些事阿姆能做,不用你帮忙,你出去玩吧。”
秋摇了摇头,“不是的,余刚刚找我,想借用我们的石刀。”
“石刀?”芽不解,“他用石刀干什么?难道是想去丛林里打猎。”
秋一时语塞,低下头对着手指,“我也不知道。”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把石刀给他吧。”顺便问问余想干什么。
芽的帐篷外。
江余蹲的有点腿麻,瞅瞅身上黑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兽皮,干脆一屁股坐地上了。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小孩儿手里高高挥舞着一把石刀跑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身材魁梧的芽。
江余在心里测量了一下芽的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九的样子。而且比例很匀称,肌肉流畅,让江余羡慕不已。
“余,余………”
靠近了,秋把石刀直接塞到了江余的怀里,笑嘻嘻道“阿姆说,今天这把石刀可以借给你用一整天喔,但是”
江余抬起头,等着秋的下文。
“你得告诉我,你用石刀干什么?”如果是去丛林捕猎,她肯定是不允许的。芽严肃着一张脸,很有几分威严道。
“额。”江余卡壳了,在芽逼视的目光下,他才磕磕巴巴道“头发很不舒服,我想把它割了。”
芽“就这样?”
江余重重点头。
芽放心了,挥了挥手,“那你去吧。”虽然她不明白,余为什么要割掉头发,没有头发,寒冬会冷的。
“谢谢。”江余小声道谢,心里感念芽和秋对他的照顾。
在原主的记忆里,石刀也是部落里的人很宝贵的财产。
秋踮起脚尖,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江余的肩膀,低声道“余,你不要听雨胡说八道,你是个好孩子,我跟阿姆都好喜欢你。”
江余忍不住老脸一红,心跳加速。
“我,我知道了。”他逃也似的跑了,好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
秋站在芽的身旁,仰着脸感叹道“阿姆,余好可爱呀。”
芽笑着点点头。
秋“所以我真不懂,为什么雨那么讨厌余。
”
芽揉了揉秋的脑袋,叹道“阿姆也不懂。”
*****
江余一路狂奔,跑到部落里用水的那条河边时,他已经满头大汗。
“呼…呼……”累死他了,江余沿着河边来回走动了两圈,呼吸渐渐平稳。
“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传来一阵空鸣,叫嚣着要进食。
江余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垂头丧气,“我们可真是难兄难弟啊。”
距离他穿越过来也有十来天了,他还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每天饿的像芦苇杆,风一吹就倒。
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苦逼的穿越者了。
江余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排蜡,坐在河边,开始对着水中的倒影,打理头发。
寒冬过去之后,河水也解封了,只是水流比较小,还要过些日子,水位才会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江余一手握紧石刀,一手抓着一把头发,眼一闭,狠狠把头发割了下来。
“嗷,好痛好痛——”
石刀并不锋利,割裂的过程中,头发扯动着头皮,疼的江余龇牙咧嘴,好在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他总算给自己弄出了一个狗啃式的寸头。
江余看着地上的碎发,感觉脑袋都轻了好几斤。
他把石刀妥善的放在一边,回头东张西望。
这个时候部落里的人都在忙着搭帐篷,暂时不会有人过来取水。
他可以放心洗澡了。
江余伸手摸了摸河里的水温,龇了龇牙“还行,还能接受。”
他在岸边原地小弧度跳动着,同时用手使劲搓揉身上的皮肤,直到皮肤上有点发红发热,搓揉时也不忘给筋络做按摩。
十分钟后,江余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一种壮士断腕的魄力,三两下除了身上的兽皮裙,慢慢没入河水中。
“嗷嗷,好冷,擦擦擦,冻死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