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先不论, 堂堂出窍期居然用灵力笼罩了大半个酒楼探听消息这种掉档次又丢人的事情。
你还别说,还真让纪星河听出点门道来。
这寒岳城中近来讨论的最欢的, 来来去去的,左不过的也就是这么几件事情。
一是关于沈家的大手笔, 听说现在当家的那位沈夫人,为了新认回的那位在外流落多年的小少爷,几乎是下了血本,不仅将绘有那位小少爷画像的告示贴满整个沧澜, 还请了大半个仙门前往见礼, 委实是煞费苦心。
二便是那重回世间的药王谷了。自药王下落不明后至今, 谷内弟子以秘术封闭了药王谷内通往外界的通道。
一封便是逾二十年。转机出现在两日之前,据闻药王谷大弟子裴沅近日登门拜访了各大宗门世家, 告知了他将遵师父遗命, 谷主之位由他接任之后, 药王谷重回仙门的消息。以及请诸位家主多多照顾一位携带着药王令的少年人。
据说这位少年人,是已故药王诸葛清玄的亲生骨血。
三则还是与沈家有关, 说的便是那贴了一两月有余,悬赏金额日益上升却始终没有任何下文的通缉令的了。
一是不断有新的消息传来, 二嘛,还是因着沈家几日前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才重新被城中众人热议。
一件事情到最后一直没有下文, 吃瓜群众也是会累的。但悬赏令贴到最后居然把自家少主贴上去的这个操作, 委实过于骚气, 寒岳城里吃瓜多年的瓜农们, 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
以至于,都过去好几日了,城里的居民对此事的讨论还是络绎不绝。
纪星河前后桌,现在就有好几个议论此事的。
“说起来,还要怪沈星河太过优秀,即使寒岳城主与他不过是寥寥数面之缘,对他的为人处事也是极为欣赏的。”
同桌的另一位连连点头,“我看也是,沈家少主,那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就问你们,二十岁的出窍期,谁见过...”
但这么多议论的人里面,唯独斜后方角落里,一个摇着扇子的紫衫青年引起了纪星河的注意。
无它,这位仁兄,委实太能说了。
“沈家这换告示的操作一出来,寒岳城主虽未明言,却再三婉拒了沈家在各处布防,严加盘查的要求,城里寥寥贴着的几张告示还没撕,已经是给沈家几分薄面了。”
“更别说城外天城山上的清越宗了。那位爱憎分明的仙门宗主可是摆明了态度不买账的,虽然他退回请柬时,用的是,“她儿子找到了是吧?那就找到了呗。老子道侣还没找着了,去个屁!你去,回去跟许惜弱说,我恭喜她。”这样的破理由,可谁让清越宗实力强,威望高呢?”
“听说清越宗宗主也不管来送信的一头雾水的鹤使,只自顾自的把话说完,当下就朝着弟子一挥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听说那鹤使起初还是被好声好气的请下山的,只是不知为何,走到半道,却莫名其妙的从山上滚了下来。”
那紫衫青年说的绘精绘神的,身边不知不绝已经围了一堆人。
左右他要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纪星河闲的无事,便来了些兴致,目光落在他那桌仔仔细细的瞧,说来也是有缘,这位仁兄和他一样,桌上除去一碗白水,再就是一个空碟子了。
接待他的那个店小二正巧从不远处走过,看向这边时几乎要翻白眼了,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穿的贵气,偏生都那么抠门。
纪星河瞧着瞧着,不经意间便与那位口若悬河的紫衣仁兄对上了眼。
但他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交朋友的兴趣,因此也只是抬手端起桌上的白水,遥举着聊表敬意后,一饮而尽,便起身离席。
关于明日,他已经打算好,现下天色不早,他该寻一处客栈歇下了,这样明日才能起个大早,登门拜访那位宗主才好。
他走的很快,几步便越过了前厅,往门外去了。
以至于,等寒山见好不容易科普完一段,打算去另一桌会会他中意,想认识的那位新朋友时,人已经不见了。
这边暂且不提。
沈家的某处小院落里,仍是一片灯火通明,沈观星就着窗前跳动的烛火,冷眼看着面前摆着的卦象,那才真是叫一个头秃了又秃。
他已经使出了十八般武艺,但并没有什么暖用,没有变化就是没有变化,那个叫沈清明的少年,没有任何问题。
任他如何再不想承认,他这神算的招牌今日算是砸得稀巴烂了。
但即便如此,他在日落之前,仍去拜访了那位堂嫂,告知了变数,以及即将到来的大劫。
她心里如何想的,沈观星不得而知,他陷入谁是元凶的思维怪圈之后,几乎要怀疑人生了。
翻来覆去,不管如何折腾,都是同样的结果,他索性便暂时将其抛至一旁,转而另起了一卦,为他那位闭关的兄长测起吉凶来。
这一次,与他之前卜算的那一卦,又有些不同。
转机出现了。
他测的不仅是吉凶,还有运势,命线,因果,因此出来的卦象极为复杂,当下也不再多想,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至一边后,聚精会神的解起当前的卦象中来。
一道纤细的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将全副心神投入在解卦的中的沈观星并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