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头堆放着很多东西,还有专门存放古籍的罩子。
林欢颜点点头,没有多问。
“你打算怎么修复那口端砚?”程砚秋好奇地问道。
他见那口端砚的品质实在好,忍不住想知道的更多,也会怕林欢颜年纪太小,毕竟修复起来需要有极大的耐心和手操能力,像她这样的高中生,哪怕学再多年,年纪也是摆在这里,容易没有耐性。
程砚秋怕一口好砚台遭罪。
“用树脂胶粘合石粉,再上色修补。”林欢颜说的是最大众的法子。
程砚秋一梗,这回答没问题。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有这么容易,树脂胶用于粘合,比化学胶水好太多了,但一定要把握好时间,过长或过短,都会影响到粘合的效果,更不用说老端砚的石纹和断裂缺损十分近似,石纹是不用修复的,只有断裂缺损需要进行修补,没有足够的经验的话,是没法精准判断出来的。
再有最后的上色修补,要求是调和到接近原色,看不出过新或过旧的颜色,这一点,哪怕是经验老到的修补专家都不能轻易进行调和。
林欢颜看出他的疑虑,她不觉得生气,程砚秋是真喜欢砚台,此时有这样的疑问和担心也是正常。
她没有多做辩解,就是拿着青花端砚走到工作台上。
程砚秋小声地跟唐黎说话,“你这个朋友修复能力怎么样?”
唐黎没见过林欢颜做这个,但信心却一点没少,“放心,肯定没问题!”
程砚秋听见唐黎这么说,担心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他心想这下完了,唐黎是个多黑的手,他肯定的事情从来都没应验过。
就他楼下的收藏里面,还有几件是经过他的嘴断定是假的,他才入手的。
唐黎不知道程砚秋的想法,否则一定会暴揍他一顿。
此时两人站在不远处,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看着林欢颜进行修补。
她先把断口需要修补的地方清理干净。
这一步,程砚秋就看出了她是有点本事的。
动作的熟练度,以及林欢颜对砚台本身需要修补的地方是有数的,至少看得出不是在瞎蒙。
清理干净后,就是调和树脂胶,把青花石粉和树脂胶按照一定比例搅拌好,再一点点补足断口缺损的地方。
这口青花端砚缺损明显的地方只有右边手柄的地方,其余还有一两处的磨损,剩下的裂纹则都是石纹,这是很正常的,不需要进行修补。
程砚秋在这一步的时候,心都要挑出嗓子
眼了。
他生怕林欢颜手一抖,直接把涂料填多了,然后端砚就从缺损变成了凸起,到时候还要磨,磨了以后又变成缺损,几次下来,这砚台估计要完。
要真是这样,还不如让它保持着缺憾美呢。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林欢颜的手始终很平稳。
她每次起手都只沾了少量的涂料,一点一点的潜入缺损的地方,神色平静,胸有成竹。
“你朋友……好像真的挺厉害的。”程砚秋喃喃说道。
唐黎已经听不到程砚秋的声音了,他眼睛里只有专注修复的林欢颜。
就跟那天她解石时候一样,专注的神情让人情不自禁的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
虽然需要补足的地方就三处,可这实在是一个精细的活,需要修整几次,中间还要晾一段时间。
补足缺损后,她把端砚放进玻璃罩里面,剩下的打磨修整需要再等二十四小时,放进玻璃罩是为了防止有灰尘附着在上面。
程砚秋隔着玻璃罩观察,他发现砚台非但没有磨损,而且本身在修补的地方只能看出有些新,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完整。
他惊奇的看向林欢颜。
林欢颜已经开始准备修补镯子了。
程砚秋忍不住推了推唐黎。
唐黎才回过神,用眼神去质问他。
“你这个朋友是哪里来的宝藏女孩儿啊,太厉害了!”程砚秋忍不住惊叹,他从小天赋过人,被老师称赞说是天生适合修复古玩的人,可在林欢颜这个年纪,他自认没有这么厉害,耐心是有的,可手的平稳和技术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
可林欢颜从始至终,他就没见过她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唐黎瞥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林欢颜身上,“她比你想的要厉害的多!”
林欢颜先前就已经想好怎么去修复断裂的镯子,玉镯不像别的,断口可以用直接用原材料进行粘合,那样做太丑也容易再次断裂,最常见的就是镶金的手法。
用极薄的金丝将玉镯的断口包裹起来,但这样一来缝补处就太过刻意,破坏了玉镯本身的气质。
她想的是用描金的修补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