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雨声之中的拍门声,隐约听起来有些飘渺。
“张婆子你怎么也不打伞,瞧瞧这一脑门的雨水。”开门的是石娘。
“奴家的伞呢……”张婆子一晃神,这才发觉两手空空,先前带出门的油纸伞竟是忘到了吉祥客栈,“奴家方才糊涂了,竟是淋着雨就回来了……”
张婆子掏出帕子,讪讪的笑道,“奴家这记性倒是越发的不行了……”
石娘掏出帕子,面带关切,“张婆子你且擦擦吧,这雨下的虽说是不大,但也容易着凉。”
张婆子接过帕子随着石娘进了院子,前院落叶扫尽,带着亮汪汪的水光的青石板上纤尘不染,“还是石娘妥帖……”
张婆子从怀中摸出方才得来的那一枚拇指大小的扇坠子,口中笑道:“奴家今日运道不错,一出门就在巷子口瞧见了这个,姑娘且先收着。待天气再热一些,便能用得着了。”
石娘不由伸手接了,只见着那扇坠子颜色翠绿,甚是好看,她伸手摸了摸,那扇坠子入手光滑,倒也是一块儿好玉,“这扇坠子只怕去铺子里头,也要个几钱银子,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石娘莫要客气,先前奴家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这扇坠子就当是赔罪了。”张婆子笑道:“合着这扇坠子也不是奴家买的,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姑娘且收好了。”
迷蒙的细雨,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地上的青石板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雨珠。
正房门口的屋檐底下搁着把油纸伞,轻描淡写的芙蓉花绽放在油纸伞一角。
这春末夏初的雨下了整整一日,立在院中深深的吸上一口微凉的空气,雨后清新的空气尽入鼻端,石娘眯着眼睛,眼角弯弯,手心处的微凉正是方才张婆子给的扇坠子。
阴沉的天,微落的雨,这一日似是昼短夜长,这天色早早的就暗淡迷蒙起来。
屋檐底下挂着灯笼,灯光照亮了正房前头的一方天地,“吱扭”一声,一双革靴悄然立在前院地上的青石板上。
宋如是躺在榻上,睡眼朦胧,都说下雨时,人困乏,宋如是深以为然,因为这一觉竟是从午时睡到了夜幕。
华灯初上,宋如是瞧着屋中亮着的烛光,心里头想着的却是外头的景象,东街上巷子口挑着担子的馄饨摊儿,西街上的糕点铺子,还有西市的烧鹅,东市的酪饮。
宋如是想着想着不由吞了口口水,她方才要张口,张婆子就提着香喷喷的食盒进了正房。
食盒之中自有清粥小菜,也有大鱼大肉,更有瓜果点心,还有茶壶茶盏,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案几上,宋如是食指大动,只口中称赞道:“今晚上的膳食倒是不错……”
“瞧起来虽然不错,不过太过油腻了一些。”张婆子皱着眉头把那红烧鱼块儿,酱香肘子搁在一旁,只端着个盛着鹌鹑枸杞汤的瓷碗递给了宋如是,“娘子此番的饮食还是清淡一些为好。”
都说望洋兴叹,宋如是若是望着红烧鱼块,酱香肘子兴叹,她远远瞧着那色香味俱全的酱香肘子,冲着张婆子有商有量的说道:“张婆子,奴家今日甚是无力,只怕还要用些荤腥的方才能够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