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郁礼忍着极大波动的情绪,慢慢挪到他的身边,蹲**来探测方应春的呼吸。
很微弱、很渺茫。
就差一点,他就快捕捉不到他的气息了。
尹郁仪这会儿才气喘吁吁的赶来,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有发愣,拿出手机开始拨打120。
尹郁礼则蹲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方应春的上身,粘稠的血液已经干涸:“……小应?我来了。我来了,你别怕。”
在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接通小应的求助电话。
他不敢想象,那会儿的小应,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那群人。
尹郁仪拍了拍尹郁礼的肩膀,小声地说:“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我去看看方阿姨。”
他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方柳夏仍撑着双眼,流着眼泪。
“……郁仪。”方柳夏痛哭了起来。
尹郁仪抱住了她:“小应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方应春被送到医院时,天色已经黑了,尹郁仪留在家中照顾方柳夏,尹郁礼则陪伴方应春。
医生说伤势虽然严重,但没有损害到重要器官,尽管如此,也应当要治疗调理半个月以上,才能恢复原状。
听到这话,尹郁礼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病床边,守着方应春,方应春紧闭着双眸,唇色惨白,面色苍白,像是已经死去。
他一遍一遍自责又叹气。
出了这样的事,尹郁礼自然想要留下来照顾方应春,但他刚与辅导员保证过不落下课程,尹郁仪也不同意他又为此不去上课。
到了最后,就成了尹郁仪于白天在医院和方应春家来回,同时照顾方应春和方柳夏,等到了晚上,尹郁仪结束了课程,再由他照料方应春。
方应春昏迷了两日,在五月到来的前一天的夜晚终于醒了过来。
方应春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混沌当中,四周漆黑不可见,他摸黑跌跌撞撞的朝前头跑,在混沌里,他听见有人喊他,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接着,眼前的黑暗被一双手撕裂开一道口子。
光明就落了进来。
在光源之中,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那身影格外眼熟,方应春朝他奔去,逐渐的、逐渐的,他看清了一些。
随意绑在脑后的长发,双手半插在口袋中,那人忽的就侧过身子,向方应春投来一个温柔的笑容,紧接着,他伸出了手。
傅沛航。
方应春也伸出了手,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握紧傅沛航的手了。
可不管再用力跑多久,他们之间的距离都没有被拉近,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了条银河,始终无法越过。
方应春咬着唇,双眼通红。
有些人、有些事,是你花再大的力气也无法靠近与触摸的,傅沛航于方应春而言,就是那样的人。
“小应?”
“小应!”
方应春皱了皱眉,吃力地抬起了双眼,灯光闯入他脆弱的瞳孔中,刺得他想流泪——站在他眼前,握住他的手的是尹郁礼。
嘴巴干燥,喉咙干涩,他无力地舔了舔唇,才发出嘶哑的声音:“……小礼?”他笑了笑,“你来了?”
“我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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