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不想再在方应春的伤口上撒盐,这么多年来,方应春应当过得不容易。
“你想告诉我,我就好奇。你不想告诉我,我就闭口不问。”傅沛航笑了笑,回答他。
方应春抬头,眼神撞进了傅沛航浅褐色的眸子里,在这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这双浅褐色的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似乎曾在某个深夜出现于他的梦境中。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方应春收回视线,双手不安地扯着衣角,“天生的。其实这不难治。”
“儿时因家庭原因没能治疗,到后来拖着拖着,也就没了机会。”他的声音很轻,在这种春夜里,像一汪寂静的潭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所谓的机会,不过只是因为贫困而已。
“会好的。”傅沛航心里头打着小算盘,但他现在不能提出来,必然会吓到方应春。
真的奇了怪了。为什么方应春看起来那么像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白兔,惹人怜又惹人爱。
方应春回到家中时,尹郁礼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没有开灯,怕惊扰了尹郁礼休息,只打着手机电筒,蹑手蹑脚地摸进浴室。
浴室里湿漉漉的,他打开水龙头,将热水灌满整个狭小的浴缸,褪至全裸,小心翼翼地缩了进去。
热水包裹了他的躯干,吞噬着他皮肤的每一寸,渗入到体内,浇灌着细胞与血液,这让他额鬓溢着丝丝汗。
方应春似乎在想什么,闭着双眼,抿着双唇。
从脖子到肩胛骨再到胸口和小腹,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这是一具柴瘦、虚弱的身体,却带着点无法解释的**的气息。
浸泡在水中的双手在大腿间游走。
方应春面色绯红,微喘着气儿,而后才慢慢睁开了眼,眼里覆了一层雾。
傅沛航。
他同傅沛航道别时,傅沛航抓住了他的手腕,方应春回想起那触感,是微凉的,少见的凉,寻常人的手大多是热乎的。
“怎么了?”方应春蹙眉问他。
傅沛航只与他的视线交织,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仍是松了手,笑道:“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可以吗?”
“嗯。”他点了点头,“你也,路上小心。”
悬挂夜色中的月儿被云朵吃掉。
方应春出了浴缸,用手摸净起了雾的镜子,镜子里照着湿漉漉的自己,柔和的眉眼、柔和的棱角,细微的、青色的胡茬,没有一处是好看的、值得看的,丢进人海里能找出上千上万个与他相似的人。
不像傅沛航,站在哪儿应当都是耀眼的存在。
这夜,他没回自己的卧室,倒是轻手轻脚进了方柳夏的房间里,方柳夏睡眠浅,便醒来了,他缩进床里。
“吵醒你了?”
方柳夏闭着眼,不答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方应春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只是觉得好久没跟妈妈一起睡觉了。”
或许是工作疲惫的缘故,方应春困倦地睡下了,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傅沛航的讯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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