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方应春慢慢把右腿收了起来,抵在左脚之后,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扭与不安的气息,他垂着眉眼,低声嘟囔说:“我以为您开玩笑的。”
“那你现在看到了,我没有开玩笑。”傅沛航向他跨进了一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扫帚和畚箕,“你歇会儿吧,我来收拾。”
“这......这不大好吧。”
方应春渐渐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因为傅沛航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
腿脚便利就是好啊。方应春这么想,做什么都能够信手拈来,像他呢?连扫地这么简单的工作都要忙活一会儿。
傅沛航的头发垂在脖颈间,松垮、柔顺,像绸缎,随着动作的起伏而起伏,摸起来应当很舒服。
等一切打点完,关好便利店门的时候整好凌晨十二点,路上已无行人,只有树叶飒飒的声响。
傅沛航将头盔丢进方应春的怀里,自己转身跨上了电动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方应春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头盔,没有说话,乖巧地带好头盔,扣好扣子,一手拎着橘子一手搭着傅沛航的肩膀笨拙地跨上了后座,台铃微微一震,方应春的神色被隐藏在头盔之下,轻轻吐了一句:“对不起。”
“你家在哪个方向?”
方应春指了指前方:“直走过三个红绿灯,左拐就到了。”
“这么近?”傅沛航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这段短小的路程。
“啊?”方应春自然没听出他话语中的情绪,“离家近,方便。”
“坐好了?”傅沛航启动了台铃,放慢速度朝前开去。
方应春这双手不知道该搁在哪儿,只好放在自己的双膝上,这种放空的坐姿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傅沛航腾出一
只手往后拉过方应春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方应春被他突然的动作带了上来,胸膛撞上了傅沛航的后背,撞得方应春一时发懵。
他好像很少跟尹郁礼之外的人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这让他感到浑身不适,尴尬充斥着他每一个细胞。
“医药费的事儿......”方应春舔了舔唇,嗫嚅着问。
“请我吃饭吧。”傅沛航的声音混在风里,磁性中带着朦胧,“下次请我吃饭抵过医药费吧。”
“啊?”方应春想了想,人家既然已经提出这个要求,他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好。”
“你会做饭么?”
“会,会一点。”
“那可以去你家吃饭么?”傅沛航得寸进尺地问道,“想吃点儿家常菜。”
“......”方应春看着傅沛航的耳垂,带着环形的银色耳钉,在路灯光下发着亮晶晶的光,“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
方应春轻声“嗯”了一下,春夜里的风柔和极了,凉爽中夹杂着暖意,潮舟的夏季很短,短到四月中旬就已经有了丝丝的夏味。
第一个红绿灯。
第二个红绿灯。
再驶过第三个红绿灯,左拐几百米,就抵达了方应春家所处的小区。
他撑着傅沛航的肩膀颤巍巍下车,小心翼翼地取下头盔递还给傅沛航:“就送到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好。”傅沛航看着他闪躲的双眼,像星火将自己捕捉,“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可以吗?”
“嗯。”方应春回答他,“谢谢,今晚麻烦了。”说着,他低头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橘子塞到傅沛航的手里,“听说很甜,给你尝尝甜。”
傅沛航握着两个橘子,看着方应春一拐一拐向前的背影,心情似乎愉悦了很多,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夜色配橘子,正好。
他剥开一个,掰开果肉,扔进了嘴里。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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