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件事?”
“就……”他是个很羞于表达的人,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
“是你喜欢公……”话还未说完,司遥便扑了上来,捂住了我的嘴:“嘘嘘嘘,你小声些。万一给旁人听见了怎么办?”
少年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气,是很轻松的味道。我抬眼看着他,司遥对上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松了手。
我垂下眼睫,淡淡说道:“那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真的?”
“嗯。”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胸口的青龙鳞片。
少年松了口气,目光扫过鳞片,语气一顿:“你这挂饰倒有些意思。”
他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瞧着倒挺像我们青龙一族的鳞片。”
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那你可曾送过谁鳞片吗?”
司遥想了想,然后说道:“没有。不对……好像有,不过记不真切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大抵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哦。”我喉咙发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也是,重要的人,怎么会轻易忘记?”
少年只是絮絮叨叨地说:“你一定不要说出去了,我不想公孙先生因此感到困扰……”
到了后面,他说了些什么,我已听不真切了,只一味“嗯”地附和他。
司遥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便问道:“你怎么了?”
“只是有些累了。”我低声说道:“你……让我一个人待会。”
我一人走到了河边,积雪已经化了些,冰凉一点点浸透骨子里,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我耳朵冷得发痛痛了。
倏然有人捂住了我的耳朵,那是温热的掌心,公孙谕的口吻里听不出喜怒:“一个人出来,怎么也不戴好兜帽?想冻掉耳朵吗?”
我没转身,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雪,清辉月光撒了下来,柔和了那过于扎眼的白。
“公孙谕……你……”我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亦不知从何说起。停顿了半晌,我才说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刚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口气听起来倒活生生似个求而不得的怨妇。
“我?”青年淡淡地说:“我不知晓。”
我不由地转身看他。
青年裹挟了一身单薄白衣,垂眸看我时眼睛里
似有无数破碎光影,摇摇曳曳,像是随时会落下来碎在我眼里。
他只看着我,却也不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他神情也渐渐变了。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我生出了一种公孙谕会俯身下来吻我的古怪错觉。
可是他没有,青年只是伸手给我紧了紧斗篷,又给我带好了帽子。
我忍不住拉住他,他回身过来看我,目光幽深:“做什么?”
我不知为何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别开了眼,低声说道:“没什么。”
公孙谕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他提着盏灯笼径自不声不响地走在前头。
月辉渐渐愈来愈亮,我腰间长鞭久违开始发烫起来。
我心中咯噔一下,漫上层不详预感。
“你先回去,我想自己一个人散散心。”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记得早些回来。”
“好。”
我转身便向僻静的上药跑去,不知跑了多久,视野倏然开阔起来,不再是茂密繁盛的树林,而是一片断崖,森冷月光落下来,映出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华贵长袍,紫眸居高临下地注视我,青年面上神情淡淡:“同我回去。”
“玄瑾。”我微微抿紧了唇:“当初我刺杀雁寒秋,已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现下我过得很好,你又何必费尽心思来寻一颗废子?”
玄瑾道:“我竟不知晓,你下凡一趟,倒变了许多。”
青年向我逼近了些,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他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按住我的伤口,我疼得紧,鲜血从层层衣裳里浸了出来。
“你这副破烂身躯,在我手下撑不过三招。”
我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玄瑾看着我,目光深沉。
我们已有几年未曾见过,但奇怪的是,我依旧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情绪,就如同此刻,我就是能知晓,他生气了。
不过玄瑾惯来如此,无法容忍任何拒绝以及反抗。
他忽然笑了,这一笑当真可称得上是风光霁月,灼热生辉,令人莫不敢逼视:“你有自己的小心思了,翟儿。”
“可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你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给予你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