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江:“还行吧,磨时间嘛。”
邓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那要是菜都学得差不多了呢?又该干什么来磨时间?”他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宋诚江的回答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多得是啊,打牌啊,种地啊,看书看电视啊,这不都行么。”
“有意思吗?”还是个很蠢的问题。
宋诚江再次印证他的判断:“有意思没意思的……反正是磨时间嘛。”
哎,对,是的。反正是磨时间。
宋诚江看着邓维,目光很坦荡:“你是觉得我们这乡下没意思吧?来来去去,就是那些事儿。”
“怎么会?”邓维违心地笑道,“在城市里天天得按点上班,加班就没个点,还要看老板脸色,忙死了也赚不了几个钱……你这样多舒服,自由自在的。”
“唔,你们是辛苦,我也听那些在重庆上班的人回来说,一天天累得很,房子么又贵。”
“是啊。”邓维连连点头。
他是点了头,可心里总觉得别扭,细想之下,似乎是:他在城市里生活,辛苦归辛苦,但他的辛苦是有目标的:往大了说,成家立业,让亲人爱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往小了说,多赚钱,多升职,毕竟生活的压力和动力都是那么具体。
而宋诚江呢,宋诚江确实是自由自在的,他在这偏僻而美丽的小镇上,吃穿不愁,又有看风水的本事,日子过得多么潇洒。可是他——他好像没有目标,他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为了消磨时间:打麻将,做菜,骑电动车乱逛……邓维忽然觉得他就像江面上,那一片方向不定的雾气。
算了,邓维想,各人有各人的生活罢了。
“一起来做饭么?”宋诚江踢踢邓维,“我看你也想不出吃啥,就粉蒸肉吧。”
“好啊。”
于是两人进了厨房,宋诚江洗好三颗红薯,交待邓维:“切成块,薄一点哈。”
“嗯,好。”邓维操起刀。
“小心点,刀刚磨过的。”
五分钟后,邓维手一滑,指尖涌出鲜血。
宋诚江:“……”
邓维:“……这刀是挺快。”
“算了算了,”宋诚江为他贴上创口贴,无奈道,“你别做了,你就负责吃吧。”
邓维盯着那片窄窄的创口贴,忽然想起老尼姑的话:“这是不是那个‘血光之灾’?”
宋诚江好像被他问愣了,好几秒后,他才眉毛一挑,点头道:“你反应还挺快……我觉得是,对,没错,这就是那个‘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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