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两本2009年的《意林》和一本《永川县志》,书名是简体字。
《意林》没什么意思,邓维翻开那本薄薄的《永川县志》,入眼竟是竖排小楷——这书是手抄的。邓维心想,县志大概是很多的,不该只有这么薄的一本,看来大仙儿抄着抄着还偷懒了。
他百无聊赖,坐在床上细细打量宋诚江的字,门外厨房里,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其间夹杂着菜刀剁菜声、锅铲翻炒声、瓷碗被放在灶台上清脆的一声“叮”……这些声音组合在一起,无端令邓维感到安心,夏天的中午又漫长,又热闹。
“松子溉,邑之雄镇也。商旅云集,设有水塘汛,查缉奸盗。又下曰东岳沱,深数十丈,石刻‘澄江如练’四字……”
邓维禁不住想,宋诚江就以这种方法消遣时间吗?他甚至没有手机,只在家里安装了座机。今早邓维问他怎么不买只手机,他说用不着,别人找他就打座机,或者直接找来家里。
真是活得像个世外高人,然而世外高人是个gay。邓维又想,这镇子这么小,大概连酒吧都没有,更别提gay吧,那么宋诚江就一直孤身一人洁身自好?
“吃饭了。”门被推开,宋诚江的脑袋探进来。
邓维把书放回书架,跟他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是一菜一汤,泡豇豆炒肉末,木耳菜鸡蛋汤,俱是热气腾腾,味鲜量大。宋诚江给邓维盛了饭,又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冰镇啤酒。
“尝尝?”宋诚江脑门上有一圈汗珠,亮晶晶的,“今年的泡菜味道正得很,就是有点咸,不晓得你吃不吃得惯。”
“我小时候,家里还做泡菜的时候,也经常用泡豇豆炒肉末,”邓维用力吸吸鼻子,那泡豇豆的酸辣味仿佛直冲进他的天灵盖,“哎——真是好久没吃了。”
宋诚江笑了笑,把勺子递给邓维:“舀进碗里和饭吃嘛,这个最下饭了。”
(2)
邓维洗完碗,进卧室,发现宋诚江已经睡着了。大概是空调温度低的缘故,他身上搭着条毛巾被,而毛巾被又被他蹬乱了,露出半边屁.股——即便穿着内裤,还是令邓维一阵心猿意马。
邓维脱了衣服,蹑手蹑脚爬上.床,轻轻搂住宋诚江。宋诚江身上还有淡淡的油烟味,但并不难闻。邓维凝视宋诚江的侧脸,他睡得很安稳,嘴唇随呼吸细微地起伏着。邓维忍不住在宋诚江嘴唇上吻了一下。
宋诚江仍闭着眼,但抬手也搂了邓维,含糊道:“睡吧,下午还有事呢。”
“什么事?”
“空调……”
“空调怎么了?”
宋诚江皱皱鼻子:“买空调呀。”
邓维一愣,心想宋诚江要买空调?装在楼上那间客房?这是不想跟他一起睡的意思?可他又想,犯得着吗,他能在松溉待多久呢?
“客厅太热了……下午我装个空调,”宋诚江睁了眼,但声音还是含糊的,“你也不能一直在这屋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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