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是下班下学的时候,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邓维先去药店买了盒感康,结账时向收银员打听:“这边有什么好吃的饭馆吗?”
“唔,我们这没什么特色,豆花饭还可以,我经常去吃的……你是来旅游的?”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普通话挺标准。
“嗯,来看松溉古镇。”
女孩笑了笑,有些腼腆似的:“松溉古镇很小的呀,一会儿就转完了,不用过夜的。”
“哦,是吗,”邓维也笑,“我过来之前也没做什么准备。”
“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右拐,再走个五分钟,就到古镇啦,
”女孩热情道,“我们这边以前都是古镇的,就是,都是那种木房子……后来拆了很多,只剩下那一小片,就保护起来了,搞旅游嘛。”
“这样啊,”邓维决定再多打听几句,“那这边有没有能住宿的地方?”
“有啊,你往前走就看到了,有家‘松溉招待所’。”
“啊,好的,谢谢你。”
出药店,过马路,邓维走进女孩推荐的豆花饭饭馆。说是饭馆,其实只是一间较大的屋子,满当当摆着六张塑料方桌。
其中四桌已经坐满了,邓维便在一张靠墙的空桌前坐下。地上满是用过的餐巾纸和一次性餐具的包装膜,也许是洒了油,地板还有些黏脚。
好在餐桌看起来挺干净。邓维想,他只在这睡一晚,明天就去处理拆迁款的事——无论明天能不能拿到拆迁款,他都要坐车回重庆去。
松溉招待所,开什么玩笑,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么?
(3)
小饭馆虽然卫生状况堪忧,但厨艺意外地不错:豆花嫩而不散,蘸料香中带麻,再加一大盘蒜苗回锅肉,都是下饭菜。
邓维饱餐一顿,脑袋也没那么昏沉了。结过账,他沿着刚才的方向直走,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松溉招待所。
招待所的环境比他想象中好,三层楼,一楼入口还装了自动门。招待所旁边有不少商铺:鑫鑫超市,阿芳理发店,罗二烧烤,中国移动……邓维想,这条街估计就是镇子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了。
邓维拎起箱子,走进招待所。
十分钟后,邓维拎着箱子走出来。
住满了!
招待所的12个房间,竟然都住满了!
回忆起老板娘的话,邓维简直感到魔幻:
“我们这平时都没什么人呀,最多就是那些干部来开会的时候住一下,旅游的也不在这儿过夜哦,就今天,哎呀,我跟你说,”老板娘压低了声音,“今天来住宿的是一大家子人,回来奔丧的!”
邓维:“奔丧?”
“前天,我们这有个女孩子,才十四岁,发急症……听说本来没多严重,她奶奶非要给她喂草药嘛,多乖的一个女孩子,就没了。”
邓维:“……”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那这边还有没有别的宾馆?”邓维顿了顿,又补一句,“条件好些的。”
“有啊,”老板娘干脆指指门外,“你往古镇里面走,进去随便找人问一下路,或者直接找人带你过去也行……你就说要去宋老师家,大家都认识的。”
“宋老师?家?”邓维疑惑道,“民宿?”
“差不多吧,我去看过的,宋老师家干净得很!”
“……行吧,”邓维已经无奈了,“那我去问一下,谢谢您了。”
“客气啥!”老板娘豪爽道,“欢迎你来松溉旅游啊!”
邓维微微一笑,心想,谢谢您,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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