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座的椅背顶着他的膝盖,他闭了眼,面向窗外。
刺猬乐队奋力地唱:
黑色的不是夜晚 是漫长的孤单
看脚下一片黑暗 望头顶星光璀璨
叹世万物皆可盼 唯真爱最短暂
失去的永不复返 世守恒而今倍还
……
他和小杰都喜欢摇滚,这首歌更是唱K时的
必唱曲目。但仔细想想,他和小杰大概有半年时间没一起唱K了。他们各有各的忙碌,但他以为,他们的努力和疲惫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北京,安家立业。
谁能想到小杰会和高中生禁断之恋呢?
平时挺老实一人。
愤怒是有的,失望是有的,痛苦是有的,以至于邓维觉得自己去哪都行,兰州,色达,重庆,去哪都行——他只是想鸵鸟似的挖个坑,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
他想不通。
他总觉得他和小杰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很久。他当然知道gay圈混乱,毕竟大学四年他收到过至少五十条约.炮微信。
但是——算了,邓维想,也许只是因为他和小杰在一起太久,才会使他产生“共度余生”的错觉。
(4)
邓维是被一阵雨点拍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车厢里坐满男女老幼,聊天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邓维眨眨眼,惊讶于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
雨下得颇急,雨点不断从开着的车窗里飞进来。邓维连忙关上窗户,扭头冲身旁的人笑了笑:“哎,不好意思啊。”
坐在他身旁的是个老大爷,穿着黑色长裤和白色老头衫,一张脸皱巴巴的。老大爷用四川话回答:“没事,没事,你想开就开嘛!”
邓维笑道:“下雨了……您知不知道还有多久到松溉?”
“快拢了!”
“哦,”邓维点头,“好,谢谢您。”
其他乘客聊得热火朝天,只有邓维抱着背包望向窗外。雨点密密麻麻地打在玻璃上,把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暗暗的绿。邓维看了眼手机,五点十七分。也许是下雨的缘故,天色竟已黑了大半。
直到此时,邓维才终于从旅途的疲惫和紧绷中回过神来——
他就要到松溉了。
松溉,是他遥远而陌生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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