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濡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气他不稳重,轻易受伤?可他自己之前不也是这样?两人一起往回走时,九濡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自己心中那股无名之火其实也不尽然都是火,究其来源还是一股叫做牵挂的情绪,这种情绪在当初黎柯浑浑噩噩得冲上来挡住赤炎金猊兽时也出现过,只是当时他并未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内心。
他觉得自己才是应该检讨的那个人,毕竟黎柯受了伤还承受了自己无端的怒火。他状似不在意得觑了一眼身边的黎柯,黎柯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让他不再生气,全副心神都放在他身上,自然一眼就锁定了九濡看过来的眼神。
黎柯一直拽着帝君袖角来着,此时见帝君看他,一咬牙便拿出打蛇随棍上的死缠烂打精神,“帝君不气了,我以后再不会轻易冒险了。”
九濡这才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检讨的话,还是自己在心里检讨一下吧,省得自己说出来,这人转眼就忘了刚才的承诺,又在他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冒什么没必要的险。
九濡自取了肋骨给齐永康就一直觉得疼,带黎柯回来给他处理好伤口,那人许是因为自己鲜少生气,给吓着了,当天晚上死缠着自己不放,多次明里暗里得提醒他让他自己去书房睡觉,这人就是不肯。虽然九濡因为黎柯受伤闹了一场脾气,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些怯,取肋骨的事,不敢让他知道,只能强忍着痛应付他。黎柯当晚又颇下力气,导致九濡肋部本来几天就能好的伤,一连疼了半个多月,都只自己捱着,谁也没叫知道。
黎柯一连半个多月都赖在帝君身边不走,尽管九濡很快便不再对他冷着脸,他还是小心翼翼得时不时要看一看帝君的脸色。这让九濡不自觉得反省了一次又一次,越发对他和颜悦色起来,后来黎柯因为公务走了几天之后,九濡才恍然反应过来,这人大体上是在装可怜,食髓知味得装可怜。
时间便这样如潺潺得小溪一样流过,黎柯整日里除了政务,还要搜罗各地古籍回来钻研。帝君的千年之限就是悬在他心头的利剑,多少个夜晚,帝君安睡以后他都会静静得靠在床边坐一会儿,只有在这一小会儿的时间里他才会放任自己的心沉浸在害怕失去帝君的恐惧和无助中,第二日一早他便又成了诸事皆可为,人定胜天的黎柯。
天刚冷下来的时候,九濡难得出去公干了一趟,元始真尊久不理世事,前几天突然托人送来一张拜帖,说是办了个法会要请帝君过去共商异境事宜。九濡跟黎柯说时黎柯正在厨房钻研一碗牛肉面的做法,听见元始真尊的名字便上了心。
“元始真尊点得邱光济为北极紫光仙帝,上次赴宴时北仙帝陛下对我这边的兵力分布有些兴趣,我真真假假得与他说了说,现在还看不出端倪,我与帝君同去吧,也好久没有拜见元始真尊了,同去也不算突兀。”
“我想暂时还不到这个地步,元始天尊并不是目光短浅的,不过你要去也无妨。”元始天尊回回见他都要与他论法讲道,九濡乃天生的神祇,天道就应和在他的血脉里,不像是他总想要参透什么天机,每每论道都要讲很多话,九濡不爱讲那么多,是以并不怎么爱参与这样的场合,正好带了黎柯,也可以解一解自己的烦闷。
黎柯说完这话还没多久,司文星君便送来了元始真尊发给他的帖子,还问他要安排谁伴驾。黎柯想与帝君直接一道过去,便安排司文带了他手下的几名仙官在距离元始真尊不远的仙山处等他,与他汇合了再去。
元始真尊乃是三菌化生成仙,常年以老翁形象示人,其仙山飘渺于南海诸岛之上,门徒遍地。每逢他办法会,都可算得上仙界一大盛事,一些隐世大能因为期慕真尊风采,也会前来赴会。
众仙云集的时候,仙气都缭绕出去了一二百里,可见法会之盛况实属空前,既然黎柯收到了帖子,邱光济定然也会到,黎柯早早与帝君说了,果然刚到山门处便看见邱光济带了两名仙童站在法会入口处。他与帝君及到山门处便分开走,黎柯带着司文等人先行一步,九濡等他与邱光济客套过后走了进去才按下云头。
邱光济算是元始真尊高徒,在此迎接众人倒也合理,只是他位高权重,也不便在此多待,只等来他要等的人便一起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