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耳边咿咿呀呀地唱着,凄婉幽怨,吵得徐庶头疼。
“来人,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徐庶继魔尊之位后脾气不免暴躁了许多,只是不至于随意杀人。
吼完这一声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不是被关在不周山,用尽仙力,不周山倒,天池水倒灌,自己已经形神俱灭......不是已经死了吗......."
修仙之事,求的不外乎是长生,徐庶曾听说过夺舍重生,魔界之人常用此法,他对此有些涉猎。但之事当年继承魔尊之位也是赶鸭子上架,思想在沈玉的教导下,还没转变过来,始终认为这是歪魔邪道,并未深入地去钻研过。此时,他有些怀疑是自己是夺舍了谁的身体。
房间里一块铜镜都没有,床上的被子也全是破破烂烂的补丁。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想法,徐庶从床上起身,踉跄的出了门。看清了大概,从外看这是一间青砖瓦房,但是显然已经破败了,屋顶上遮雨盖的已经从瓦片换做成了稻草。门口是一口方井,徐庶对着井照了照,在落日日的余晖下,水映照出他的容貌,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能够分辨。
他死的时候已是刚刚而立,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难免沧桑沉稳。水中的模样却是稚气十足,头发还有些蜡黄,明显是营养不良所致,但是眉目间依旧是少年人独有的精神。
在院中看着井中,沉默了许久,这分明就是年少的自己。有一瞬间,他有了错觉,那些背叛,伤害都是一场噩梦。又有点分不清,还是现在才是虚空大梦。死前的种种又一遍遍在脑中的回放。
忽的,院中中爆发出一阵笑声,“‘沈玉,哈哈哈........,他笑出了眼泪.......‘’我回来了,你等我........”
院子的门在此时被推开了,一个老妇人提着菜走了进来,看见他坐在井边,生怕他又一个想不开。
“小伙子,有什么想不开的。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你先下来。”
老妇人应该是误会了,“我这是渴了,打些水。”听到这才放下心来。
“大娘,今日是几月几日,这又是何处?”
“七月初四,过三日就是七夕了,街上现在热闹着哩,这里是张家镇啊。”
“丁酉年?”
“ 小伙子你怕是记错了日子了,现在才乙未年呢。”
乙未年,现在他还才十四岁,在遇到沈玉还有两年。那么他是真的回来了。
‘小伙子,怕是刚醒,饿的头晕,连年份都记不太清楚了,你先回床上躺着,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
刚刚重生的徐庶还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的他应该是又从药谷逃出,被这个大娘救了他。整理了下思路,首要的事就是找到妹妹,至于沈玉,两年之后总会来找他的。
屋中因为劣质柴火焚烧地不完全,屋里慢慢的都是飘起了炊烟,旁边的屋子传来了间断地咳嗽声。不久大娘端来了一碗菜粥,和一个干粮饼子。清可见底的粥飘着几片菜叶。
“家中清贫,没有什么好的东西,你将就这个饼子先填饱肚子。”
徐庶坐在床边,手指划着床沿,看着这个老妇人,向他递过来的粥和饼子。这怕是她不多的粮食了吧,就像是曾经的母亲一样,当年他引天池水倒灌时,不知道有没有伤害到这样的一个妇人,分明只是一些道貌岸然之人的过错,却殃及了这些无辜的人。
接过了粥和饼子,其实并不算好吃,饼子干得裂开,没什么味道,根本就难以下咽,简直就是味同嚼蜡。伴随一滴眼泪顺着滑落。他突然很快的往嘴里塞了几口,满口的碎渣,差点呛住。
“慢些,喝点粥。”
徐庶自沈玉带他入蓬莱到成为魔尊,珍馐美味尝过数不胜数,此时却不如这个滋味了。饼子和着粥刮拉着嗓子,每咽下一口,越加增加了一丝重生后的真实感。终于咽下最后一口。前世的种种,气愤,难过,充满了胸腔,郁结不散。他当时被压在不周山里,每日受着噬心之苦,沈玉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却是逍遥快活。那时他是真的不想活了,一个人也寂寞的紧,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毁了不周山。可沈玉他那样的神通广大,这点麻烦想来也只是隔靴搔痒,只是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谢谢大娘,救我回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往怀里掏东西才反应过来,愣了愣,现在的他还是个一穷而白的小子,刚刚逃出来没多久,饿晕在了路上。”
像是看出了原因,便忙说道:“不过是一碗粥,一个饼子罢了。要什么谢礼,这世道不太平,看你的穿着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怎会.......”
见徐庶也不过多言语回复,想来也是不容易,“夫家姓张,你就叫我一声张婶子吧,这里是我的儿子的衣服,看着和你差不多尺寸,你先换下来,在此住下,伤好了再说。说罢,便放下了衣服出去了。
换好衣裳,坐在床边,徐庶想着既然现在自己回来了,那么前世的修为,会不会跟着一起回来,要是来了,那杀他岂不是易如反掌,等他出现就可以了。调动灵气,念起口诀,竟然毫无作用。也就是说没有修为并没有跟着过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沈玉多年来在教育自己方面还是尽心的,自己天资聪颖,悟性高,初始筋脉尽断都能到达到大乘期,大不了重新开始,只是耗费的时间较多而已。但重生之事已经是老天给的机会。
徐庶现在也就14岁,刚刚被再次赶出了家,因为害怕被仙人责怪,他再次被抛弃了,赶出了家,在镇上流浪了许久,累了就睡在镇子上西北角的竹林里,饿了就到镇上找点散活,这次应该是被小混混抢走了,又累又渴,饿晕在了路边。
在张大娘家呆了两天,大街上开始挂着红红的灯笼,男男女女们穿街而过。夏季白昼愈长,马车路过,哒哒的马蹄声踏在石板上,墙边伸出几枝嫩枝,阳光洒下,花开烂漫,一切都这样的真实美好。
缓缓穿过大街,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暮色里,一片片火烧云霞衬着远方,直至夕阳落下月挂枝头。走的有些累了,坐在路边的茶肆休息。上方的说书先生摇着扇子,说着四处听来的修仙故事:............
“ 人必生所求为何?”
“高官厚禄,封妻荫子?”下面歇脚的客人都开始纷纷回答道。
“是长生,只要长生,这些怎么会得不到。”我们这张家镇许多人也都是中洲张家的旁系。这镇上的大户沈家知道吗?当年的沈家大少也是惊才绝艳,但修仙界的和凡人到底不是一个路数,更何况张家早与别家有了婚约。最后沈家沈琼还是和张家嫡女张千乔私奔了。”
“那后来呢?”
说书先生喝了口水,压了压嗓子,顿了顿,意思让大家给钱。”
“你这老货。”周围的人断断续续向旁边收钱的盘子里扔了几枚铜板。”
“一年之后,沈家门口突然放着一个孩子,里面有封信,信中交代了这个娃娃是沈琼之子,取名沈玉。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下面的客人起着哄。
“我远方三舅妈的儿子是沈家的看门的护卫。”
“ 然后呢?”
“沈玉也不知道是不是传承了张家小姐天赋,从小就与人不同,然后就被送到中洲张家,很快就被蓬莱仙境的人带走,现在只是弱冠之年就成是一岛之主了,这蓬莱仙境.......“
说书先生还在卖着关子,但这段历史还有徐庶倒是第一次听说。等他回味过来,说书先生已经结束了这段,茶肆里开始讨论最近镇上发生的事情。
“最近,城里似乎有疫病,镇子南边许多人都好像都开始高烧不退,然后就像死人一般,不吃不喝,都有好一阵子了。”
“你没发现,镇上很是奇怪吗,进出都查的极严,明天就是七夕了,往年都有好多客商在这里做生意歇脚。”
“谁知道官府又要做些什么,现在日子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