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临遇安收起故作天真的神色,一双星目黑沉沉的,像是压住诸多情绪:[我们换个地方说。]说罢眼神示意,周遭人多嘴杂。
临鹤仙抿唇,挥手让众人离去,眼神始终钉在少年身上不作移动。
很快,众人出门,随着一声门响,临遇安闭眼整理思绪,而后抬头对身前兄长问道:[有留言玉简吗?]
临鹤仙一顿,从储物袋中掏出玉简递给少年,手下没有丝毫放松,满眼警惕:“不要耍花招。”
被兄长毫不留情地呵斥,临遇安却是翻了个白眼,而后接过玉简,单手将其抵于额头,意识在其上书写。
临鹤仙看着略有些陌生的少年,心头乌云缭绕。
自少年昏厥醒来,他就觉得有些许违和,但又说不出具体原因。这下对方失言让他瞬间想到了魔修夺舍,一向温和的脸上雷云涌动。
如果真是魔修夺舍,无论对方是何种大能,自己都会拼尽全力让他魂飞魄散。
这头临遇安虽然头抵玉简,不过删删写写中,始终没有留下一段完整的话。他犹豫着要怎么解释,眼睛便忍不住瞥向一旁的兄长。
自从前世进入寰宇书院后,他就被光怪陆离的修者世界迷了双眼,很少回到中千洲。甚至兄长去世时,自己都因闭死关错过消息,没有及时归来。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还能见到生龙活虎的兄长,或许这世的自己可以弥补众多遗憾?
“眼睛不要乱转,老老实实写。”熟悉的面孔和神情,让临鹤仙无法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虽然口气恶劣,但仍愿意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收回眼,临遇安深吸一口气,直接一股脑把重生之事写于玉简之上。
医室中灯光明亮,照得少年单薄的身形将近透明,临鹤仙下意识松手,晃神的瞬间,手中就传来温润的触感,低头一看,一块密密麻麻遍布文字的玉简占据手心。
一感到手腕的桎梏变松,临遇安就立刻把玉简塞给对方,然后闪到一边揉搓通红的手腕。低头一看,只见过于纤细的手腕上指印清晰,隐隐有了淤青。
临遇安从小就是一个懒人,再加上兄长过度宠溺,现在还没有正式踏入修真界的他,身体素质并不算好,忍痛力非常之低。
放松手腕,临遇安暗下决心,这一世的他不能再浑水摸鱼、浑浑噩噩了。不然遇到真正危难时,只能束手无策。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临遇安又想到了那个折磨他将近十年的紫衣人。
没准这一世可以分心修炼剑法?白衣飘飘淡漠剑修,一看就很拉风。不过修真界剑修泛滥,都快比不上大白菜了……要不试试刀?
这边临遇安走神畅想,那边的临鹤仙已经皱紧眉头,满眼不可思议。
重生这一词他倒是听说过,不过那是魔道伎俩,与夺舍差不多,并且绝不可能逆转时间。
然而小弟言之凿凿,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隐瞒之意,一举一动虽有些许变化,但仍旧熟悉无比。
好半晌,临鹤仙狠捏眉心,沉声道:“你说的,我还不能信。”
临遇安神色淡淡,没有太大波动,一双点漆黑瞳紧紧跟着兄长,只是单薄衣衫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临鹤仙见状掏出一件淡青色披风披到少年身上,灵力化锁拷住对方右手,拉着对方走出医室。
宽大的披风遮住灵力锁链以及二人的手,门外等候的仆从见家主出现连忙低头退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唯有临三春瞥一眼二人,没有多言,默默跟随。
临鹤仙准备带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去一趟家族祠堂验明真假。
祠堂与医楼成对角线,平日里仅围墙外有侍卫驻守,内里没有杂人。一行人进去后,一向沉闷的祠堂有了些许人气。
天色微亮,暗淡的阳光穿透树叶缝隙,在地面投下点点光斑,缭绕着清晨寒气让人觉得恍若梦境。
树荫连绵风微凉,临遇安看两旁树木倒退,扯了扯披风,感觉有些冷。
他可是原装货,自然知道接下来是要如何验证他的魂魄。
果不其然,到达祠堂门口,临三春打开门后就和其他侍从一起守在门口,兄长则拉着他走入其中。
大门在身后无声合并,肃穆沉凝的气氛顿时将二人笼罩。
祠堂中设有常见的防御阵法,若非流有临家的血液,是无法进入其中的。众侍从也正因如此,只能守在门外等候。
肉身无误,这是第一重验证。接下来就是第二重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