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应该把戒指挖出来,重新求一次婚。但那样就太可笑了,对普希和基本无害来说都是,可笑、愚蠢、侮辱彼此的举动。
女人们总希望在困境中心爱的人会选择她们,基本无害所求的是相反的东西,不过把自己放在一个对立的场景里让别人选择都是相同的。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这行为毫无意义——没人能说清在那种情况下究竟会如何选择,只看是理智还是情感占据上风。
那一瞬间人会本能地抓住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对普希来说,依旧是王国。
普希看着派,他从她身上看到许多自己。
“父亲。”派礼仪端正,如果不是年岁尚小,加上基本无害的强烈反对,她已经足够在社交季出道,去接触贵族圈的其他同龄人。“我从您脸上看到不愉。”
“你对我的伴侣,严格来说,你的另一个监护人出言不逊,我自然不会愉快。”普希语气温和地与派交谈着。“我能理解你出于想要博取我关注的想法才如此做,但你依然应该知道你行为的失当之处。”
“您说我应当尊敬他?”派抿着嘴唇,不情不愿地展现出小女孩的那一面。“我认为我的评价并没有任何夸张。他的确使您疲惫。”
“你应该意识到,我的淑女,你是我对他的爱的一部分。这世界上不总是能有爱情的结晶,但你是。”普希仍旧好声好气地解释着,“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关注,善待他对你没有坏处,即便他笨拙、愚蠢、毫无贡献,可实际上对你没有实质上的危害。他爱你,你不能否认这点。”
“听上去您希望我欺骗您。”派困惑地眨眨眼。
普希露出微笑,他不觉得自己在教坏派。
“我不会要求你去爱他,但我也不希望你如此坦诚地表现出你的厌恶。”普希抚摸着派柔嫩的脸颊,悄声细语,“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当你坦诚地表达这个选择不够完美时,尽管对方在内心赞同你,依然会因为自尊问题而无法对你提升好感。”
“所以您对我很失望?”派低下头,用脚尖划着地,声音里有无尽的低落。
“不,因为他爱你,所以我自然也能容忍你的缺点。”普希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如果你能正确的处理情绪,你能得到很好的回报,因为我们各自的期待都得到了满足。你的忍让会让我对你的评价提升,理所当然,和任性的他相比,我的天平会朝你倾斜。”
“所以您希望我能正确的理解他人的需求,并利用这个需求达成自己的目标?”派抬起头,看着普希。“我认为您爱我更多,所以我可以践踏另一位监护人的善意,但实际上,您对我的袒护实质上还是因为他。我没有看清这一点,所以这就是我的失误。”
“是的,我的好姑娘。”普希欣慰地点头。“你会为这个事实感到伤心吗?”
“有那么一丁点。”派举起手比划了一下。“但是,父亲,好吧,我也爱你,所以我能容忍这个。如果你能因为爱他而爱我,那我自然也能因为爱你而容忍他。”
“所以你现在要做什么?”普希问道。
“对他道歉。”派点点头,“非常真诚地为自己恶劣的态度道歉,但是不告诉他背后的原因。”
“去吧。”普希挥了挥手。
他看着派牵着裙摆小步快跑出去。
等会儿他得问问基本无害该给派买点什么礼物。
挽回错误不值得额外给予奖励,但宠溺女儿自然是父亲们的老毛病。普希发自真心希望派将来与众不同——其他脑袋空空只会一味期待他人施舍的姑娘们从未想过她们索取的一切在将来都要付出代价,尤其是爱情这种昂贵的事物。
“那如果,别人看不到我的忍让该怎么办,或者他们假装看不到的话。”派在晚上和普希独处时问道。“如果我的需求反过来被其他人利用,我该如何反击?”
“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然后再给他们挽回的机会,他们会对你万分感激的。”普希顿了顿,叹出一口气。“我就是这么入了套的。”
“您看起来并不后悔。”派手托着腮,看着普希的表情。
“因为我得到的回报更多。”普希捏着派的鼻子轻轻晃了晃,“记住,我的女孩,如果你给了一些人机会,他们没有抓住的话,放弃他们,不要回头。不要可惜你投入的东西,不是所有付出都能得到回报。但如果有个人,假设有个愚蠢的人,明知你不会对他有回应,他依然把自己珍视的一切都献给你,将你的话奉为神谕,甚至出于对你的爱愿意离开你。你可以拒绝他对你的爱,但不要践踏。”
“您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吗?”派小心翼翼地抓住普希的手腕。“我真的知道我错了。”
“不,我只想说,人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你很幸运在家里犯了这个错误,我和他都不会真的放弃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珍宝,你只会被我们呵护。”普希眯起眼睛,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说这种话。“但你让一个如此爱你的人恨你的话,他的恨会比他的爱更汹涌。你增加了一个敌人,同时还损失了一个朋友。何必让你落入如此境地?”
“听起来像是经验之谈。”派眨眨眼,展现出她性格里贴近基本无害的那一面。“您一定有一段十分艰难的时光。”
“……”普希沉默地点点头。
“你能不教坏我们的女儿吗?”基本无害抱怨着给普希矫正骨头。“这么早就认清现实感觉很讨人厌的。”
“你敢当着她的面说这话吗?”普希顺从着基本无害的动作,听着自己的骨头咯咯作响。
基本无害的手停了一秒,然后果断的回答:“不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