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沙,你怎么看?”普希在地图上落下代表敌军的棋子。
而傻子捻起己方的棋子。
“让他们来,我也姑且允许你拿我当鱼饵。”
“您知道,无论能不能钓到鱼,鱼饵大多数情况下都回不来。”普希记住傻子在地图上的布置,他试探着换个方向进攻,直击阵型的薄弱之处。
傻子调整着守势。
“你怎知他们不是把弱军当成另一枚鱼饵。”
“我可是会很贪婪地一口吞下去的。”普希抬头看傻子的眼睛,他很久没看到傻子脸上的表情如此开心。“陛下会来救我的对吗?”
“我倒希望你一开始就谨慎些。你觉得我们年轻的小朋友吸取了他父亲的教训了没有?”傻子转着手上的戒指,表情不像声音那样轻松。
普希撩开帐篷的帘子,看向年轻的传令官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年他们是怎么输掉的。”
“大人!大人!他们在准备喂马。”在普希经历的梦境里忠诚的守卫在现实中也一样忠实,这样的人才被允许靠近傻子。
傻子在普希身后大笑起来。
“明晚我们去咬他们一口怎么样?”
这场战争的耗时比普希预估的要久得多。
与他仁慈磊落的父亲不同,这次普希面对的敌人,对自己人也毫不手软,为了胜利他们能牺牲自己的人民。即便优势不再,他们也能抓住一切机会反击,意图削弱敌军的实力。即便付出的是使人心惊胆战的伤亡比。
在最后傻子的军队反而成为了正义的象征,人民们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异族入内也不愿被穿着自己国家军服的军队洗劫或是被迫成为冲阵的消耗品。
手刃那位将军的时候,普希的良心一点都不会痛。他只不过是在其中小小的推了一把,大多数指令可确实由这位年轻人下达的。
“他倒是和我很像。”普希在那天夜晚和傻子共享胜利的美酒。“可惜他的运气着实不太好。”
“运气?哈。”傻子转着手上的戒指。“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你那所谓的轻伤,我的探子对我发誓你就只剩一口气了,结果我过来的时候你活蹦乱跳杀的人比我还多。”
“唔,被人爱着的感觉真不错?”普希对傻子举起酒杯。“您愿意为了救臣不惜以身犯险,这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傻子也举起酒杯。
“既然我这么爱你,你应该不介意多留半年来处理新国土的政务,普希卿。”
“我介意。”普希将杯中红如血的琼浆一饮而尽。
他已经离开他的妖精三年,当他凯旋的时候,基本无害也不会出现在欢庆的人群中。因为普希离开的时间里,基本无害会陷入休眠,他需要一个吻来唤醒,和所谓罗曼蒂克小说中的桥段一模一样。对他来说只不过一睁眼一闭眼之间,一切都结束了。
只有普希得承受这种离别的痛苦。
“让我留下来说不定会让我旧疾复发,因病早逝。”
“你要是敢说这是相思之苦,我就把杯子里的东西泼你脸上。”
傻子牙疼似地倒抽冷气,威胁着普希。
“请。”普希露出微笑。
“啧,你竟然学坏了。”傻子转开头去。
普希抚摸着基本无害脖颈上的伤口,将龟裂的红宝石放在苍白冰冷的手指间。基本无害是对的,要杀死他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甚至能让普希也在几乎足以致命的挥砍中幸存。普希甚至连疼痛都没感受到,只在部下的眼神中意识到问题所在。
“辛苦了。”他轻轻在基本无害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当普希直起腰的时候,他看到一双异色瞳凝视着他。
“我很想你?”基本无害咧嘴笑起来。
普希也露出相应的笑容。
“很好,你记得我说了什么。”
“哦,对了,另一件事,你给我解释一下她是怎么回事?”
普希侧身让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她看起来刚满十岁,有着一头乌黑的卷发,只有一缕是雪一样的白,和普希一样。她也是异色瞳,一只紫红色,而另一只是翡翠般的绿色。比起基本无害,她与普希相似的地方更多,从下垂的眼角到鼻子嘴唇的形状。
“哦,我们两个的女儿。”基本无害对她伸出手,但却被无情地躲开。“我叫她派,这名字和你很相称,一听就像是一家人。”
“派?”普希把抓着自己袍子的小女孩抱在怀里,他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很好,正好我有时间,而且伊万杰琳也需要一个玩伴。”
“你对她这么好,我要吃醋了。”基本无害撇嘴抱怨着,表情却不像嫉妒。
普希在想这是不是基本无害表示庆祝的一种方式。
“醋应该在厨房,具体在哪儿你比我更了解。”普希好心地提醒道。
“啧。”基本无害不爽地揉着脖子上止血的伤口。“你学坏了。”
“我或许还可以更邪恶一些,我要和你谈谈夫妻间的某种活动。既然我们都有孩子了,显然……”普希对基本无害意味深长地眨眨眼,试图递出一个暗示。
“还有孩子在呢!”这只妖精咆哮起来。
好极了,他懂了。
普希心满意足地抱着女儿。
他已经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各种离奇情况习以为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