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基本的衣食住行上,他的诉求还是正常的。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厨子。能当凶器的面包和发霉的果酱显然应该出现在监狱里,而不是你家。普希酱,你应该注意一下,你的生活质量完全和你的身份不匹配。说真的,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抖m的社畜。人权呢?你自己的人权呢?”
“我会考虑的,还有呢?”普希心态平稳。发霉的果酱的确有点过分,但还没上升到人权的高度。在一个依然保留了奴隶制的多种族社会中人权的概念过于模糊,人生来就为人,可不意味着能说自己有什么权利。
野生的是动物,结群的是团体,被饲养的就是牲畜。
“我不喜欢自己家里听到谁的惨叫声。我知道你有那方面的需求,惨叫啊、流血啊、死亡什么的……对你来说比进食和睡觉更优先的需求。嘶——我倒不是说我想自我牺牲什么的……”基本无害的声音越来越轻。
“讨厌第三者?”普希用指甲尖挠挠基本无害的下巴与耳后,逗弄猫咪一般。“我知道了。一周三次左右,地下室,具体时间我会提前通知你,方便你做准备,时间尽量控制在两小时以内。哦,结束之后不洗干净不许上床。”
基本无害张着嘴,露出愚蠢的表情,然后默默地抬手帮自己合上嘴。
“咳。”他咳嗽一声转开头,将普希留下的血痕暴露在普希面前,然后又抬起手挡住普希的视线。“你这……我一时都想不到怎么吐槽你。”
“以后有的是时间。”普希也挪开视线。他太久没杀人了,的确有种冲动,就在此时此刻,切开眼前人的血管,让血喷溅在墙壁与天花板上,让长袍因为逐渐冷却的血污而变得沉重、黏着在骨架之上。受害者的痛苦才是他的食粮,涌动的血才是他的生命之泉,刚屠宰完毕的鲜肉也只能算是甜点。
面包如何与他的生活质量并无关联,凡人的食物只会在他口中化为尘土。没人会因为得到许多尘土而觉得幸福。
以后有的是时间。他曲张爪子,活动关节。
“你是如何解决瘟疫的?”普希决定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
基本无害看着天花板,吹着口哨,似乎打算听不见。
但他低估了普希的耐心。
在一段时间之后,基本无害不能再假装他没感受到普希的视线。
“吃掉的,瘟疫,尤其是尸体腐败之后导致的瘟疫,有概率成为,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怎么称呼,未成形的神灵?总之就是类似的东西。”基本无害在桌子上戳出更多的洞,心不甘情不愿的解释,“在物理层面来看这种说法是纯粹的无稽之谈,但存在魔法的世界里就可以通过象征手法来影响现实……”
“你不能消化它。”普希看着桌面逐渐变成筛子,粉碎的面包渣从中落下去,脑海中呈现出的反而是基本无害被封存在“树液”中的场景。“这就是你为什么没有为那个女……”
“不完全是那个原因。”基本无害这次没有扑上来。普希陈述的是事实,并非以此攻击他。他只是情绪变得更加低落,垂着头折腾桌子。
茶杯摔碎在地板上,带着热气的茶水蔓延,并蜿蜒着渗入木板的纹理。
碎片反射着微弱的光。
“疯狂不是我的食粮,而导致疯狂的东西,它还没有化身,人们并不畏惧它,将来或许会有人因为敬畏它而命名它。”基本无害看着地板上的碎片,说出普希曾听过而无法理解的那句话。“名字很重要。不可名状,无法言说的东西是很强大的,神秘是魔法的特质之一,如果你能给它一个名字,就相当于套上第一道锁链,随后你了解它,才能驯服它。”
“观察方式决定了万物的特性?不怎么可靠的看法。似乎有些宗教就是那么做的。”普希作了结论。
基本无害对普希翻了一个白眼。
“宗教,尤其是宣称自己创造了万物是源头的那种神,比什么都不可信。”这只妖精噘着嘴说出让他会被虔诚信徒烧死的话。“你屈从它,就永远不可能驯服它。起点之前更有起点,末路之后更有末路,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嘶——活的。”
他趴在桌子上,又因为木料断裂摔在地上,摔在碎瓷片上。
他流着血朝上看普希。
“光说这些就让我头疼。我又不是什么很聪明的人,你问我也是白问好不好。”
“那我们下次继续。”普希站起来拎着长袍抖落木屑。“我建议等仆人上门的时候,你最好不要穿着那身衣服晃来晃去,你自己可以不觉得羞耻,但我会。”
“真的?”妖精翻了个身,大字型瘫在地上。“会比你一脸烟灰更丢脸吗?”
“……”普希张开嘴,又合上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谢谢提醒。”
“不客气。”基本无害咧嘴笑起来。“毕竟结婚了嘛。”
他抬起手,四指握拳,只有大拇指高高的竖立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