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普希没能享受温泉和惨叫。
能离开的时候,普希回头去看正在解冻的森林。
基本无害披着普希的斗篷远远站着。
他们依旧什么也没说。
再见面的时候夏天正追逐着春天的尾巴。
狼崽子们还没有回来。但生命力回到了基本无害身上。
那具蓝灰色的“尸体”此刻只像是普希做过的一场美梦。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很英俊?”基本无害亦步亦趋地跟在普西身后,弯腰探出头。“你的眼睛很吸引人。”
“奉承我也不会有好事发生。”普希轻蔑地扫了基本无害一眼,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你想要什么?”
“我闻到你身上有巧克力的味道,你一定带了蛋糕,我猜猜,里面还有杏仁和葡萄干。为了增加香味,嗯嗯,朗姆酒。”基本无害用手指戳着普希的后背,说一样材料就戳一下。“那一定是给我的礼物。嚯,这真是很有品味了,普希酱。”
普希转身,握住了基本无害不安分的手,免得这个笨蛋继续戳下去。
“你怎么确定一定是给你的?”他说道,“难道我就没权利给自己带点好干粮?”
“不是给我的?”基本无害眨眨眼,随后沮丧地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划圈圈。“好吧,是我自作多情。我还挺喜欢巧克力的。”
普希知道基本无害喜欢巧克力。他同时也知道实际上基本无害失去了大部分味觉——就算得到了蛋糕,他也不能享受它。
他能理解无法获得快乐,却还想要得到的欲望。但通常,人们会把这种欲望放在别的地方上,比如说金钱、权利、肉体的欢愉……而不是甜食。
普希不介意满足基本无害微不足道的喜好。不如说只要付出这么低廉的成本反而让普希根本不存在的良心都要刺痛一下。他甚至不是从傻子的厨房里拿的这块蛋糕。
“它是给你的礼物。”普希松开基本无害,然后警告他,“但如果你扑上来抱我就没有了。”
基本无害保持着敞开胸怀的动作,在抱上来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他嘿嘿地笑着,后退一步,抱紧了自己。
“巧克力——”基本无害欢呼着。
在基本无害双手举着蛋糕绕着一棵树疯狂转圈圈的时候,普希坐在基本无害的树屋里,手捧着一杯刚泡好的香草茶——香味浓郁,但没有味道,就连草药茶本该拥有的苦味也丝毫不剩。
基本无害还在转圈圈欢呼着:“巧克力——”
普希希望王座上的傻子也能和基本无害一样好糊弄,甚至奢望民众也能因为这种实际上没有帮助的甜头而放弃斗争。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比较好,否则为什么会有阶级固化?王国和世界都还没准备好迎接新的秩序。
普希也只打算在旧的规则中活动,以求得到这规则中最好的结果。
让厨师研究一下专供基本无害的配方被放进了普希的备忘录。他姑且还是要点脸的。
基本无害不知何时停下来了,他抬头看着普希,笑容从他脸上消失。
“普希酱!”他对着上方的普希大喊。“谢谢你!”
他抱着蛋糕逃跑了。
普希清楚地看见基本无害的耳尖在他转身逃跑之前就已经变红了。
他真的搞不明白基本无害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记忆里的基本无害没有这么……幼稚,在他的记忆里,基本无害在和善爽朗的表皮之下是浓厚黏稠的恶意。与普希按部就班地走在邪恶道路上不同,那份恶意只想摧毁一切。
它没有目的,只是随性而为,所以才被称为是天灾。
而蠢到打开盒子放出天灾的人,是普希本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