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鸷鸟雕像上的君迁子静待半晌，才不确定出声问：“少主人，没有事情需要在下去办？”

“有。---”睚欣道：“你且先观察七星阵。”

睚欣目不转睛地盯住下方七星剑阵，口中言辞寓意不明，哪怕是君迁子也听得一知半解，只能先垂下视线去看剑阵。

剑阵依照瑶光、开阳等七星走势来排列，如同歪扭的酒斗。

珞殷身在斗柄，看似没被禁锢，却已经深陷剑阵。

“怎么？”君迁子颇为莫名：“不用去帮忙？”

“不用，留在这里一样能帮他。”睚欣泰然地对唤道：“君迁子。”

“在。”君迁子听他语气略带严肃，便也认真应道：“少主人有何吩咐？”

“七星剑阵是阵法里的当世第一。”睚欣道：“我现在教你‘开’一次七星剑阵，其它江湖阵法你应该都能举一反三。”

“开？”君迁子不解：“不是破阵？是开阵？”

“对，此为‘开阵’。”睚欣解释：“阵可破，也可开。破为抓其破绽，开为擅用其路数。譬如，湛天谣。她只用半数人马出十里桃花阵，而桃花阵本来就是沙场里用的大阵，减员便是暴殄天物。那种不完美的阵，就可直接破之。反之，如七星剑阵这般完整且默契的阵法，则只能开，不可能完全破解。”

君迁子看那似笑非笑的面孔没有多少变化，却莫名察觉到一些看不明白的东西。

君迁子谨慎地措辞道：“这‘开阵’之法莫非与沁园有什么渊源？”

“其实我很讨厌市井里的说书人。”君迁子得到的是睚欣答非所问的话。

睚欣钩着嘴角道：“他们开口就是‘一人得天启入主天都府便能天下安泰’，‘一人独战群雄便能安邦定国’，还有‘天下第一千古传奇’之类的事……其实，那些都不过是异想天开的杜撰。”

三伏莫名的仰着脸看睚欣，好奇道：“那大英雄的传奇故事莫非都是骗人的？”

“英雄未必是假的，却并非是英雄自己就能成就传奇。dizhu.org”睚欣目光依旧在看剑阵，声音去不喜不怒的对三伏解释道：“哪怕是阵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将，也必须有天时、地利与人和，才能与敌人一战。哪怕是敌阵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绝世高手，真正讲求并非只有武力，还有经验与时机。”

“睚忻……”三伏苦恼道：“你说的太难懂了，我听不太懂。”

“有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睚欣拍了拍三伏的脑袋说：“若是真凭一人之力就能战遍天下，天下间还需要什么文官和谋士？还需要什么七宗学、十术派？更不需要创造什么刀剑阵法了。”

“武神也是一样？”君迁子此时才出声问。

“即便是武神，遭遇到堪称完美的七星阵，也需要时间与之纠缠。加上以寡敌众的弊端，势必会浪费过多的内力。加上珞殷天性使然，断然不会随便出手杀人。如此，若是这剑阵没能有这般厉害的御敌作用，当初创出剑阵之人岂不是多此一举？又哪会有七星剑阵冠绝天下的说法？”

君迁子微微颔首，有些被点醒的通透。

睚欣继续道：“风陌此人出手一贯打得极稳，以一敌百不成问题，但是他脑袋单纯，喜欢直来直去。湛天谣刀法霸道，战力不俗，为人虽足够精明，却不知进退，容易冲动妄为。”

睚欣说完对风陌与湛天谣的定论，才对君迁子道：“你的招数自保足已，却不适合与人交锋……说到底，风陌和湛天谣都不及你一半的聪明。”

君迁子听着自己与两位故交都被睚欣三言两语概括得如此通透，难免面露几分窘迫。

“少主人这话是褒还是贬？”君迁子为难地问。

“二者皆否。”睚欣开口转了话锋，道：“聪明没有上限。你虽然足够聪明，可总还有比你更加诡诈之人存在。你可以愈发精于思索，他们二人却注定不会专注于此。”

君迁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虚心问道：“那我应当如何？”

“为了别人，也是为了你自己，你要学会如何引导风陌与湛天谣，让他们二人能在江湖中以少胜多、以一敌千……这第一步，就是学会看懂阵法所行的路数，从而才能进行‘开阵’。”

“这……”君迁子踌躇道：“说起来容易，可一旦进入阵中过起招来，一切都将瞬息万变……”

“对。”睚欣打断君迁子，道：“所以，你更不能慌，心思还要转得足够快，更重要的是学会看。用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