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描述得不清楚的话,您就想一下理发店门口的旋转灯,黑白的。
黑白双色旋转灯。
哎,我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阴阳二气在巨树上定型,泽夭与崇仰再一指,那树干上便忽然抽出一条细细的新枝,枝丫越长越长,一直长到了泽夭身前,忽然一颤,便从枝丫顶端长出了一颗果实。
那果实大概双拳合拢大小,表面赤红,入手却又冰凉。泽夭单手托住果实,手腕一抖,那果实便从枝丫上脱离,泽夭再轻轻吹一口气,那果实便“咔”的一声脆响,裂出一道缝隙,紧接着又是一声“咔”,果实裂成两半落入填满元魂精气的深渊中,而一个生物,则从果实中脱出,立在泽夭手中。
那生物所生的体态,与泽夭崇仰二人一般无二,也是双手双脚、一颗头颅、四肢修长的模样,泽夭咧嘴笑了笑,又向那生物吹了口气,那生物便忽然活了起来,他在泽夭的手中活动着手脚,扭着头颅转向四周,接着他抬头面向泽夭,头颅上便有两道裂缝张开,露出一双极有神的眸子,紧接着,一双眸子下又张开一道裂缝,冲着泽夭“咯咯”地笑了出来。
泽夭开口道:“阴阳为种,天地为床。万物为根,八幺为常。”
崇仰接着唤道:“阴阳之形,天地之心,万物之气,八幺之精。”他顿了顿,这才道,“今唤汝名,得名为...”
“小乖!”泽夭大喊道。
“啊,啥...?”
泽夭看着崇仰,道:“你不是准备叫他小乖吗?我帮你喊了啊。”
崇仰深呼吸几口,这才道:“我准备叫他‘人’的...”
“哦哦哦,”泽夭笑道,“我理解错了,那你叫吧。”
崇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试了几次都觉得怪怪的,泄气道:“算了吧我还叫什么啊,多好的气氛都被你搅和了。”
“嘿嘿,”泽夭一笑,便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的。”
“我明白,”崇仰道,“你我同出同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想法”他顿了顿,叹气道,“你就是想搅和我。”
泽夭:“???”
泽夭笑道:“不是,我是说他。”他说着,指了指手中的那个刚被命名为“人”的生物。
崇仰点头道:“知道。”
泽夭笑了笑,忽然听见身后的巨大树干方向有什么动静,他与崇仰一起转过头来向那巨大树干看去。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树干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长满了又细又长的枝丫,而在每一根枝丫上,都结出了无数的果实。
泽夭笑了笑,轻轻冲着巨树吹了口气,紧接着,那数以十万、百万、千万、万万计的果实,便纷纷裂开,从里面跳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从枝丫向下坠去,崇仰伸手虚空一挥,便有清风托住那些人,向四面八方飞散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枝丫上跳下来,落下的裂开的果实越来越多,这些果实落在下面的巨坑里,慢慢越堆越高,竟然从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冒出了头。果实继续落下,堆积在巨树下渐渐堆成了一座高山,远远看去,好不壮观。
随着最后一个人落下,整根巨树上的无数枝条纷纷随风而落,散落在巨坑中,那根巨大的树干又成了空无一物。
泽夭这才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我分不出高下,便让他们来替我们分吧。”
“嗯。”崇仰应道,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分出胜负之后呢?”
泽夭怔了怔,想了片刻,这才笑道:“我从虚空中生来,不就是为了与你分个胜负吗。”
崇仰一愣,随即便也笑了出来。
泽夭再看了一眼崇仰,转身向巨树走去,口中朗声道:“你我斗法一万四千年,到头来只留下了这一方巨坑,以及坑中数以万万计的元魂精气,如海一般。我便唤这巨坑为‘阴阳海’,唤那树为‘天生木’,唤那海中树下之山为‘灵感山’,从此我在山阴,传讲心中感悟。”
崇仰愣了愣,随即也笑道:“好,那我在山阳传讲,凡能来我面前皆为有缘者。”
泽夭与崇仰有神通,不过三五步便已踏上灵感山,泽夭在山阴,崇仰在山阳,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张口便开始讲道。
泽夭与崇仰讲道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有强横的生物被他们吸引,冒险涉过阴阳海来到他们座下闻道。
泽夭与崇仰为万物讲道,身边慢慢开始出现异象,有祥云缭绕,有异香轻抚,有花开遍地,有禽兽跪服。
不知过了多久,崇仰头上渐渐化出一颗球体,那球体安静悬在他头上,隐隐透出至阳之气,崇仰掐指,随即笑道:“我讲道不知时光,化出此物,内有至阳而无杂质,便唤作太阳,替我巡视天下。”说罢,那颗球体便悠悠飞出。
又过了不知多久——在泽夭和崇仰这样已经度过了上万年时光的眼里,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泽夭头上也出现一颗球体,那球体安静悬在他头上,隐隐透出至阴之气,泽夭掐指,随即笑道:“我讲道不知时光,化出此物,内有至阴而无杂质,便唤作太阴,替我巡视天下。”说罢,那颗球体便悠悠飞出。
太阴比太阳稍晚些飞出灵感山,两颗球体在天地间巡视一周后,又悠悠飞回阴阳海,却不回到泽夭与崇仰身边,而是向天生木飞去,而天生木也长出两条粗枝,稳稳接住了太阳与太阴。
从此以后,太阳与太阴便先后飞出天生木巡视天地,周而复始。而万物也慢慢发现,带来白昼的红色球体与带来黑夜的白色球体总是交替出现,便慢慢有了“天”这个概念。
三百五十年为一化,十化为一难,十难为一劫,时间一天天过去,历经两千八百五十七劫,这片土地上的人与万物虽然常有摩擦,但终归相安无事。
太阳星与太阴星每天依旧一前一后从天生木上飞出,巡视天地,飞到最西边的布阿山再往回飞,周而复始。
阴阳海依旧扭曲而又深沉,灵感山上依旧充满着种种异象。
仿佛一切都如同过去的那两千八百五十七劫一样,无论再过多久,这片土地也不会改变一样。
但就在这一天,已经沉寂了许久天生木上,忽然慢慢地抽出了一条新枝,那枝条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甚至已经伸出了阴阳海的边缘,那枝条慢慢的在坚实的土地上点了点,仿佛在确认这里已经离开了阴阳海的范围,接着,这根枝条便如同两千八百五十七劫以前一样,结出了一颗果实。
唯一不同的是,这颗果实,是纯黑色的。
“咔”的一声,果实裂开了。
如同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写着一张符箓,眼看就要完成了,只差最后一笔的时候,忽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手上沾满了朱砂的毛笔没注意,一下在画满符箓的黄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道人很是惋惜地看着功亏一篑的符箓,叹了口气,将他扔在了一边。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张意外画歪的符箓,会有怎样引动天地的效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