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任向和最终还是把那包泪忍回去了。这个发现让陈青灯觉得自己做的更不对,他以后变得再坏,但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期望得到更多人的关爱。
陈青灯打开门,抿唇:“你要喝牛奶吗?”
这就算是打破尴尬局面的契机了。
任向和吸吸鼻子,小声地说:“好。”
进门来,陈青灯走到厨房,照例从水桶里拨出牛奶袋子,找出两个玻璃杯,很均匀的倒上,出来的时候,看到任向和认真地抱着她的玩偶小鸭子。
看到她出来,任向和站起来,右手垂在身后。陈青灯瞧了他一眼,看到他站在阳光下,鼻尖上沁了一层汗。
“喝牛奶了。”陈青灯收回视线。
“哦。”任向和乖乖应了一声,将鸭子放回原处。
牛奶放在桌上,任向和踮着脚,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又放了回去。陈青灯看着他:“就喝这么点儿?”
任向和咧出一排小牙齿,说:“你喝。”
他笑起来实在太无害了一些,陈青灯心里那点奇怪的心思被打消,端起杯子喝了好几口。
一年级结束时,陈青灯一次松动了两颗下前牙,看电视的时候,她无意识用舌头抵着牙齿往外推。
牙齿已经特别松了,但总是不掉,陈青灯抑制住强烈想把牙齿扯掉的欲.望,回头看到任向和目不转睛盯着她。
陈青灯开口:“你看着我干嘛?”
“青灯姐姐,”任向和小心翼翼的,穿着蓝灰色短裤的小短腿在椅子上小幅度的荡来荡去,“每个人都会掉牙齿吗?”
陈青灯说:“对。”
“那还会长起来吗?”
“肯定啊。”
任向和像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怎么,”陈青灯说,“很怕吗?”
任向和说:“我怕掉牙齿变丑。”
“变丑有什么怕的?”
说完抬头,看到任向和仍旧目光未移,不知道为什么,陈青灯觉得脸热了起来。
上辈子,忽略掉任向和的背叛还有最后的毒手,大多数时候他都算得上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尤其是那十几年,她滤镜得有一百层,看他觉得哪儿哪儿都好,恨不得捧出一颗心给他。
但如今,再怎样她也不会自己往枪口上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