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顿时慌了手脚:“哎呀,哎呀,怎得这也能哭啊,吾不过是逗你顽的罢了!”。---小家伙眼角还挂着泪珠,嘟着嘴巴:“吾要吃糖葫芦!”男子哭笑不得:“好好好,莫说糖葫芦,就是金砂糖,吾也给弄来,这总合伊心意了罢。”小孩抽抽鼻子,用鼻孔看他:“哼,就要糖葫芦,要两根,金砂糖是什么,不稀得!”。
孩子就是傻,好东西不要,偏要那大人眼中不值钱的东西。只可惜,大人眼中不值钱的,偏偏他们眼中,视若珍宝。
原是那将军已决定留下路上捡来的孩子,如今他心智不全,脑中记忆模糊,又有不可言喻秘密傍身。将军实在不敢随便将他弃置不顾,正好今日只有军师山寒唤他午后去营中看新的机关,且带着皮豆子去吃了晌午饭再回。
“走!带伊去吃午食。想吃什么?”将军力气过人,单臂像拖着小毛猴似的,直接将他举起驾到了脖子上,想想普天之下能骑着将军的,也就独此一人罢了。孩子闹得很,抓着将军的发髻玩耍:“要吃甜,吃甜吃甜!”,将军掐他肉乎乎的屁股:“小心龋齿,走,带伊去吃鹅黄豆生!再去切半把斤火腿带回营中,可好?”,小孩也是随性,抓着将军也不顾礼数大喊:“驾!且走着!”。真是气得将军不知该怒该笑。
中午吃饭小孩儿也是很不老实,时不时的吃吃玩玩,只是年岁已近十三四,这样行为明显看着痴傻。酒肆老板看将军如此有仁心,便多送了一笼紫米珍珠糕。紫色的米粒里掺了糯米,上面放着一粒圆圆的银杏仁,咬下微微发烫的一口,异香扑鼻香甜软糯。小楼吃的停不下口,可毕竟还是孩子,糯米吃多了黏胃。将军看着猴瘦的小孩儿嘴不带停地吃了五六个,赶紧把剩下的全让掌柜的打包,这种东西吃太多真怕他喝些水撑坏咯!
两人一路又吃了三串糖葫芦,糖葫芦虽是酸甜孩童爱吃,但将军对美食一向来者不拒,吃得开心。---小楼更是贪心,嘴上吃着一串,怀中还有油纸包好的一串。
将军扛着他又拎着食盒依然健步如飞,走到与军营临街的地方,有老婆婆站在街边叫卖:“白兰花,又香又白的白兰花!两个子儿一串,白兰花!”。有个穿着白布袍的男子拦住了老婆婆要花,看清来者是谁,将军只觉得头都大了:“十九!怎的只穿白袍!伊明有官籍,妄敢背礼?!”。
十九吊梢眼斜斜的看着将军:“整天讲着官话累不累,连带着小孩儿也跟着你说,江南人,就是斯文,我这东都来的,可受不了如此斯文。”将军晓得这人口中未说的还有“禽兽”二字,也是头疼:“伊这是看陆兄不在,便随意欺负吾罢。得啦,随我通道去见见山寒。他得了燕山更远一带的野参药,除了献与吾圣上,还留了半尾小药与你。若不去,那便归我了。”,不反击回去那他还能是将军?
十九一听药材两眼放光,钱给了花也不拿,急急就走。倒是小楼高兴地抓着白兰花自顾要跳着给将军戴在头顶,吓得老妇人总觉得这孩子头颅不保。将军真是觉得自己心力憔悴,身边一个两个不是老谋深算像狐狸,就是疯疯癫癫脑子有病。
单手抓着小孩儿两只手腕,像拎鸡崽儿似的,直接拎回家中。陆山寒早已在帐中等候他。
只见帐中除了陆山寒还有十九在摆弄药材,另一头发灰白,却脸如酒后晕红,童颜老人,正背着手步伐轻盈的围着一个高大无比的士兵在打转。将军庆幸自己早早将小楼打发走,让丫鬟带下去打发午睡,否则,这么高的人他定要骑上去一探高下。
陆山寒看他来了,也顾不上吃食,拉着他就到那士兵面前:“看!妙哉妙哉!妙不可言!”。将军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知陆山寒今日也随着抽的什么疯,再定睛看。将军连连倒抽气,好一个惟妙惟肖的瓷釉人,上手再摸,将军更加惊叹,这竟是铁的。外面以釉烤出人肤资质,又以铁环环相扣做出可活动的铁人。
不仅如此,陆山寒恭恭敬敬的还请了那老人演示了一番。只见老人拧开那铁人后腰什么机关,手起刀落间,将军手中那装了紫米珍珠糕的包袱已是成了两半!滚落了一地点心。
陆山寒也跟着感叹连连,唯有十九抱着野参不松手,冷冷的看着那铁人。陆山寒赶紧请老人坐下,又命人取了好酒亲自斟上:“将军您看,这位老先生从大理而来,这铁人也是他日夜兼程雇人一路运来。可谓是,奔波劳碌,疲惫不已,只为来见您一面。”老头摆摆手:“老朽吾虽是大理人,却早已因吾妻去了大理边缘的小藩国。此次来事关重大,乃是有求于您,还望您,能帮帮忙。”。
事关重大?将军立刻摆案倾听,赢得老人心中暗暗赞赏。“说来听听。”将军说。
“这铁人乃是用来攻打大理和吾朝之物。”老叟这一开口,可是将三人都唬的一顿,随即又笑开。陆山寒将酒放下:“老先生,伊这玩笑开得天口,如若吾朝兵部如此被小看,又怎得百姓安居乐业?”。
老叟连连摆手叹气:“非也,老朽修学多年,曾得家父传衣钵参研机关,只是脑筋不灵光未得精髓。可老朽有一高徒,如仙人在世,机灵精怪无论是多精妙的机关,他都能举一反三,且如小诸葛在世,千年难得。”将军听得心里直嘀咕,让这厮说正事儿,怎么吹起自己徒弟了。
“可老朽忘了人心肉长,不知不觉间,这徒弟就歪了。这东西乃是吾徒所制,皆为独揽大权,他妖言惑君主,吾妻所居藩国君主本就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这每一只铁人都要用活人来炼,如今家家户户强迫供人,不仅充军苛税,还命在旦夕。吾上大理求援此次拒之门外,只得不远万里来这里求助与您。老朽不想开战,只求您想想招,押走吾那高徒,让大理出兵镇压。”说着,老翁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此话一出,将军也犯了难。这哪里能是他一人能做主的,看来这事若是真的,他还得面见圣上再议。
陆山寒却听出话中的严重性,不提这小藩国能有多少实力,但是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送命,实在不忍。陆山寒扶起老翁,长叹一口气:“吾们都清楚了,您且后着,我们不日进朝,面圣商议,这兵非一日能行,需从长计议。”。老头明白,虽说心中着急恨不得现在就请兵救援,可也明白之中是非曲折不若他能理解,只是老泪纵横,连连道谢。
将军扣扣桌子:“除了这个您还有其他些许,可一起呈给圣上否?”,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就随便帮忙啊?老头也不是什么傻人,立刻意会了其中意思。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卷:“此乃藩国的宝图,这藩国名为:饕。相传先王仁厚,仙人赐他金银玉三座山,命他为百姓创造福祉。老朽此前一直着手为现任王,想方设法打开三仙山,只是从未成功。因是小藩国,人力根本不足,王贪心有余又不愿同大理分享。只想独吞,老朽还有造木牛流马之术可传与手艺人。不为其他,只求您,求吾同乡百姓一命!”。
将军大为震撼,真是连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倘若只是镇压不换王,恐怕这老朽的命,难逃死路。
“好,果真是有胆识,吾不日面圣。您且先休息。”说着,将军就起身离开了。陆山寒拍拍已经流干热泪的老翁,将他送去休息。探子才出动,也不确定消息真假。为防是计,陆山寒还是安排了十九和亲信在这里盯着。
作者闲话:
大纲丢了的人生,灰暗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