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的心软了, 果然小表妹的一句撒娇就会让他溃不成军。他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好。”
不对!她的意思是自己站去地上, “表哥,你放我下来,我的腿好像麻了。”
“麻了?”顾延抱着人往房间里走去。
苏贞登时慌了, “我自己下来。”
“你腿麻了,下来也没办法走啊!”顾延的脚踢开房门,进去后, 脚一勾,门便关上了。
屋里一片黑暗,苏贞只能隐约看着眼前人的轮廓,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忽的, 苏贞坐上一片松软,她伸手摸着,那是被褥。那人终于放她下来了。
没一会儿, 屋里亮了。顾延站在桌旁, 挑了挑油灯。然后他走来苏贞这边, “腿麻了你不早说?”
她想说啊,可是她怎么说?苏贞鼓着脸瞪了顾延一眼。
“你又气了?”顾延看看苏贞的腿,“有没有事?”
“没事。”苏贞哪还气得起来, 她看了下屋子,似乎和别的船差不对的样子。一张床, 桌椅摆设都很简单。
“这条船小, 只有一间屋子。”顾延坐在苏贞身旁, 贪婪的将人圈进怀里,“不过,你我住的话,也够了。”
苏贞觉得心跳的实在厉害,她也不敢去看顾延,只能找些话来说,“道长给你算命了?”
“嗯。”顾延将苏贞抱在自己的腿上,“他说今日是个好日子,适合洞房花烛。”
苏贞浑身一僵,“他就是说谎诓骗的。”
顾延笑,“我也觉得,所以我不会给他银子。洞房,是他说的算的?”
眼前的人笑着,简直好看的要命,他的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愉悦的笑,像是一个得到满足的孩子。苏贞伸出手指,轻轻的摸上了那高挺的鼻梁。
顾延看向苏贞,“小丫头,你这样的话,我会吃了你。”
苏贞吓得收回了手,“西面在打仗,你真的要去?”
“一定要去。”顾延紧了自己的手臂,“我会回来的,因为还欠你一个拜堂不是?”
所以他是认定自己了?苏贞的头搭去顾延的肩膀,那就等着他回来。
这是真的回应他了?顾延欣喜,他拿起那只柔弱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咬,“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没事儿就乱跑。”
苏贞觉得有时候顾延管的太多了,自己做的事儿,认识的人,他都要管一遍。
“去锦鲤阁可以,但是花街,一步不准进去。”顾延认为自己的媳妇儿太美,自己不在家,总有些不放心,“还有,孟启安不是好东西,你离着远点儿;码头,城东,那些人多乱的地方,你也别去。”
顾延想了想,“苏家的事你不用管,他们对你不仁在先,要是再找你,你就说等我回来再说。”见怀里的人一直不说话,顾延低头,“听见了没……”
苏贞已经睡去,昨晚一夜没睡,白日里忙着招呼拜年的亲戚,想来是累极了。
“也亏得是我,放在谁身上,你能逃得过?”顾延无奈,轻轻将人放到床上躺好,拉了被子为她盖上。
顾延趴在床边看着,他的表妹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可爱。小小的脸儿娇娇嫩嫩,长长微卷的眼睫,俊秀的鼻子,红润的嘴唇不知为何抿了两下。
“你该有好的人生才是。”顾延拂开苏贞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你知道你有多好?每次都想用力揉你的脸,可是又怕吓到你。”
在苏贞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顾延的双眼带着眷恋的柔情,“等着下次我回来,你就别想逃过了!”
这时,外面有了轻微的脚步声,金秤砣的声音想起,“公子,钰公子来了,正在等您。”
顾延应了一声,眼睛依旧不离苏贞。把被角掖好了之后,才将屋里的灯吹熄,走了出去。
正月里,忙活了一年的人,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走亲访友。十五之前,街上一般很少有铺子开门。
顾家为了顾景亲事准备着,将那间空置的“青松园”收拾了出来。
顾勤孝的病依然不见好转,请遍了城里的郎中,也吃了不少药,可就是不行,人也日日憔悴下去。
初三,是回娘家的日子,苏贞回了一趟苏家。
一进门就能感觉到苏家和以前不太一样,这从下人的脸上就能看出来,没有过年的喜气。
前厅,孟启安和苏念已经到了,和苏崇一起喝着茶。苏崇的脸上是化不去的愁云,想来还在为买卖发愁。
顾延与苏贞按照礼数,给苏崇拜了年,也就去了一旁坐下。
苏崇对大女儿没什么好脸色,加之最近的麻烦一桩接一桩,更是都懒得看。
倒是一旁的孟启安春风得意,“过两天我就要动身去京城了,马上来的春闱要准备一下。”
身边的苏念看了他一眼,有些哀怨,她的肚子已经能轻微的看出来了。成亲才多久,当初的甜言蜜语都没有了,因为有了身子,孟启安更是日日宿在妾侍那里。
苏念不由瞅去苏贞,见她正接着顾延给她到的茶水,还有顾延眼里的情意。苏念心里有些酸,可是她自己选的,只能咬着牙吞下去。
苏崇听了孟启安的话,没滋没味的喝了口茶,“去京城路远,道上又不安定,小心些。”
孟启安不以为意,“我多带些人,再说,那些毛贼是有多大的胆子,敢劫我?那岂不是和锋永候府作对!”
苏崇也不再说,他现在事事不顺,也懒得再去说教别人。
“陆侯爷已经打听好了,这次的主考官的事许大人。”孟启安在那边继续说着,眉飞色舞,好似他已经高中金榜,胜券在握。
与苏家的关系就这样淡了,苏贞并没有觉得多可惜。反正以前他们待自己也并不亲热。
没有留下来用中饭,顾延和苏贞就离开了苏家。
“咱这妹婿可真是一副好口才。”马车摇晃,顾延笑笑,“自己说了半天的话,光茶水就喝了三壶。”
苏贞看顾延,“将来他要为官的,嘴皮子当然要好使。”
“谁知道他有没有做官的命?”顾延摇头,一副不看好的模样。
苏贞一想,“孟启安要走一段水路,你是不是也要让他翻船?”
顾延敲了苏贞的额头,“就他?配我搭上一条船?你太高看他了。”
苏贞明白了,在顾延的眼里,孟启安就是一个绣花枕头,这辈子是改变不了了。
眼见着正月十五已过,还有几日便是顾景成亲的日子,顾家再次忙活起来。
苏贞去了一趟锦鲤阁,清点了一下剩下的货,傍晚的时候才回来。后门比较近,她和青灵习惯从这里进出。
刚拐过巷子口,就见着后门外,顾景和一个女子在说话。似乎是起了争执,那女子的声音有些尖。顾景伸手将人拉去一旁的隐秘处。
“二公子那是和谁?”青灵问道。
看着消失的两个人,苏贞只看见那女子长得好看,身段极好。“又不关咱们的事,快回去吧!”
“该不会二公子和孟启安一样,是那种表里不一的吧?”青灵无意的嘟哝了句。
苏贞倒是觉得顾景不是,他和孟启安是两种人,孟启安总是自以为是,做事犹豫;顾景心思细腻,做事周到稳妥。至于对待女子,这个谁也说不清。
三日后,是顾景成亲的日子,顾家布置的一片喜庆,大红绸子挂满了青松园。
早早地,苏贞和邱氏一起忙活着,将新房里的一切布置好。顾勤孝干瘦的身子,套上了一套喜庆的衫子,双眼已经深陷,强撑着坐在前厅里。
午后,迎亲的队伍出发,去孟四叔家接新娘。
“当日成亲的时候,让你受委屈了。”顾延攥着苏贞的手,站在一群人的后面,“应该我亲自去接你的。”
“你怎么去?”苏贞抽手抽不会,索性不再挣,“我当时就是嫁来给你冲喜的。还是被人家调换了的。”
“所以你嫁对人了。”顾延笑,“幸亏是你,若是苏念,估计她会把病床上的我直接掐死。”
苏贞也没想到,顾延会好起来,更没想到他就是顺鼎兴的东家。“谁敢掐死你?”
“我很快要走了。”虽然是天天相见,可是顾延总是觉得看不够似的。
“嗯。”苏贞知道顾延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良心的丫头。”顾延趴去苏贞的耳边,“你应该说一声,你等我。”
苏贞看看周围,幸亏没人往这边看,遂和顾延拉开一段距离,假装没听见。
顾延笑了声,直接贴过去考上苏贞,伸手揽住她的腰,恶意的在她的痒肉上一捏。心满意足的得到了一记似嗔似怒的白眼。
黄昏时分,迎亲的队伍回来了,俊美的新郎,手里攥着大红喜绸,另一端攥在娇滴滴的新娘手里。边上的亲戚们笑着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