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郎,你为何对我这般大声?”苏念一脸委屈, 刚才到手的铺子被顾延直接夺走, 她本已失了脸面,现在孟启安居然当着外人的面吼她?这让她的心里怎么能好受?顿时一双秀目蓄满了泪水。
孟启安实在有些烦躁, 他本来就不赞成苏念盘什么铺子。在孟家吃穿不愁, 自己将来高中金榜……她到底有什么不满足,非要揪着苏贞不放?
“不是还有别的铺子吗?咱再去选一间大的。”毕竟是在人前, 孟启安顾忌自己的形象,选择了退让。
“换一间?”苏念皱着眉问道, 这根本不是换不换的问题, 是她想压过苏贞。从小她就在这个姐姐的阴影里,什么都不如她。就因为她是侧室所出,总是矮苏贞一头。
“对,换一间大的。”孟启安无法,为了尽早离开这里, 他又退了一步, “等着让人打听一下。”
“呵呵!”苏念好笑出声, 脸上无法掩饰的失望, 自己的夫君劝自己放弃,对面的病秧子却挡在苏贞面前,替她摆平棘手之事。果然人是需要对比的。
眼见苏念不停的笑着,孟启安暗道不好, 果然就见苏念疯了一般, 将人家胡师傅刚收拾好的东西全部扬散开来。
铺子里飞起了一阵灰尘, 苏念双手不停,“你不帮我,你还帮着她,好没良心的一个人……”
孟启安那里容得苏念当着外人这么说自己,两步上前,一把扯过苏念便往门外托。
“啊!”苏念没稳住身子,被孟启安的大力拽到在地,当场坐在地上再不起来,“你想杀了我和孩子吗?”
铺子里的动静早已经被左右听了去,不少看热闹的站在门前,所幸天冷也没有什么生意,倒是有空。
孟启安的忍耐到了极点,他的脸沉了下来,双手握成拳。“走不走?”他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走!”苏念大声冲着孟启安,“你有没有良心?这么对我!好歹我肚子里有两个月的孩子,你下手这么重?”
此语一出,外面看热闹的人开始八卦起来。
“两个月身子?不是才成亲一个月吗?”
“这里边是有什么事儿吧?就说出嫁那等大事怎会出差池,八成是两人偷着成了事。”
“这下看来,这错嫁本身就是一场预谋好的?为了遮盖丑事?”
“倒是可怜了另两位,稀里糊涂的懵在鼓里……”
外面的议论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插孟启安的心肺,他在栗城人的眼里一直是个谦谦君子,相貌才学俱佳。再看看坐在地上哭闹的苏念,心里怒火中烧,他孟家的脸面都让苏念给丢干净了。
苏念此时已觉察到不对,停止了哭泣。她本以为自己耍耍小性子,孟启安会帮她的,却没想到一时情急将自己的秘事说漏了嘴。
“孟郎,你拉我一把。”苏念柔弱的叫了声,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手。
孟启安睥了眼苏念,带着些许厌烦,嘴巴抿着什么也没说,扭头转身便走,没有一丝迟疑。
苏念呆愣在原地,她没有想到孟启安会舍她而去,走的无情。耳边是外面看热闹的嘀咕声,她觉得那些人都是在嘲笑她。
这就是她当初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一个全栗城都在夸赞的才子,一个出身书香门第,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可他丢下了她自己走了。
眼看自己收拾了一早上的铺子重新变得凌乱,胡师傅有些无奈,到底不忍心看着一个姑娘家大冬天的坐在地上,低声跟自己的小徒弟说了声。
小徒弟上前对苏念说,“姑娘,地上凉,起来吧。”
苏念丢了魂儿似得,她一直盯着门口,希望孟启安能折回来。可是门前过了一辆马车,那是孟家的,是她和孟启安方才一起乘坐过来的。他真的丢下了她!
顾延搓了搓手,“胡师傅,我看你这里有些乱,不如去锦鲤阁将书契签了吧。”
“行。”胡师傅点头,回头对着小徒弟让他将铺子里打扫干净,然后出去给苏念找辆马车。这铺子现在是人家顾三郎的,就应该给人家都弄吧干净了。
苏贞看着坐在地上的苏念,她的背影无助凄凉,甚至有些绝望。当初她勾搭上孟启安,是否想到会有今日?那孟启安既然会对她苏贞无情,又如何保证不会对苏念无情?
“走了,不冷吗?”顾延拉拉苏贞,将脸凑去她的耳边,“她自找的,不用理她。”
小徒弟去外面雇了辆马车,顾延走去给了车夫费用,“把我家娘子的妹妹送回苏家吧。”
看热闹的人,又是一阵唏嘘。那对狗男女做了这般缺德的事,人家顾三郎还惦念的亲戚情谊,也真是仁善。
苏贞觉得这些人说的不对,明明顾延刚才在自己耳边说苏念是自作自受,活该。转眼间又跑去别人面前演以德报怨,还真是脸皮厚。
“诸位,天冷要不要去锦鲤阁喝茶?”送走马车,顾延对着看热闹的人道,“以后这间铺子,也是我家娘子经营了,她年纪小,要学的不少,还希望以后多多照顾她。”
一群人连忙说应该的,都是一条街上的,有事一定帮忙。
“还有一事,顾某要相求与诸位。”顾延有些难以开口的叹了一气,“就是妻妹她是做错事了,但是人生在世孰能无过,这件事还希望诸位别往外传了。一来妹婿明年春闱,实在不能受影响;二来,娘子也希望娘家里平静。”
一群人又是连连称是,心道这两个倒是心眼儿好的。
顾延对众人谢礼,回头带着苏贞回了锦鲤阁。胡师傅还有些东西要带,过一会儿才能过来。
锦鲤阁的里屋,陈婶点了一个炭盆,她知道顾延怕冷,所以去了隔壁铺子借了一些回来。
“表妹,你信不信明日栗城就会传开孟启安的丑事?”顾延笑了一声,哪还有刚才在外面对孟启安和苏念的担忧。
苏贞蹲在炭盆前烤手,抬头看着顾延,“为何?你不是叮嘱人家不要传出去吗?”其实嘴是长在人家身上的,这事儿肯定是包不住的。
“明知故问。”顾延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盒,“你知道市井上这类‘风流韵事’是最容易传开的,更何况还是孟启安那样的谦谦君子。”
他果然是故意的,苏贞现在算是看清了,顾延绝对不是个善茬儿。当初夺嫁妆,他面不改色;现在抢人家的铺子,明明是他从中夺取,到最后反而他成了好人。
没一会儿,胡师傅便带着铺子的一应东西过来了。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了清楚,铺子以后归顾延和苏贞所有。原主不准再插手铺子之事。
胡师傅像是去了一件心事,就坐着拉起了家常。
“听说昨日江上出了一件事。”胡师傅喝了一口茶。
“何事?”顾延问道,拾起茶壶为胡师傅倒满茶碗,“出人命了?”
“差不多。”胡师傅单手护碗,全表谢意,“是回京的陆侯爷,离开栗城一天之后,在江上翻了船。”
“怎么会出这种事?”顾延一脸不信,“我与陆侯爷见过两面,他可有事?”
“他倒是没事,听说会浮水,可是跟着他的那位御医就倒了霉,秤砣一样沉进江里去了。”胡师傅说着自己听到的。“那船是碰上了暗流,又在夜间,加之风大,不少人都没上来。”
“哎,陆侯爷这一趟栗城来的,折了这么多人在铜江。”顾延一副悲悯的神情,“快过年了,出去走动,还是要小心。”
“这话说得对,其实一年里,铜江里丢的人命又何止千条,不过是陆侯爷运气不好,碰上了。”胡师傅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