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相比。”道士摆手,看了眼顾延,“倒是公子,小心酒肉伤身。”
“这位是了哲道长。”顾延对苏贞道,“以后见了他就绕道走,他惯会骗小姑娘家的银子。”
“公子恶毒!”了哲控诉着,“世道艰难,本已不易,你却砸我招牌?”
看着眼前的两人,应该也是认识许久的样子。苏贞没想到顾延这个病秧子会结交这么多人。
江波荡漾,夜风肆虐,一轮冷月悬挂天际。白日里热闹的码头变得平静,一些货物的旁边是主家安排看守的伙计,在背风处点了火堆。
船舱里,一番高谈阔论,那是了哲道士喝大了,在侃侃而谈,说什么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在里间,苏贞自己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鱼肉,那是金秤砣特意剔除了鱼刺的。
“别理他们。”金秤砣将里间的门关好,“臭男人就知道喝酒。”
苏贞噗嗤一声笑了,金秤砣这般说话,难道他不是男人吗?看他年纪也有四十多了,想来家里也有儿孙了吧?
“道长也是个有趣的人。”
“哎哟哟!”金秤砣摆摆手,脸上一副嫌弃,“这话儿可别让他听了去,他哪里是有趣?他就是牛鼻子老道,整日里说些唬人的话。”
“道长真的会看相?”苏贞问道。
金秤砣正经了脸色,“看相我不知道,但是他预测雨雪气象倒是很准。你知道,在江上行船,气象很重要。”
说实话,金秤砣的手艺的确不错,做的鱼肉鲜美,且没有草鱼的土腥气。难怪顾延一定要留下来。
突然,苏贞觉得喉咙不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竟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这吐不出咽不下的好难受,又不能当着人面用力咳……
外面的了哲已经喝趴下了,一只手抱着酒坛子,嘴里呜呜弄弄的。
“这酒品太差了!”金秤砣走过去将油灯端了老远,生怕被了哲一掌打翻烧了船。
“你……敢拿爷爷的酒?”了哲睁开一双醉眼,很快又闭上了。
顾延站起来,抬起袖子整了整,对着一旁的连封说了什么。
见金秤砣出去,苏贞忙用力咳了咳,可是鱼刺依旧卡在那里。
“怎么了?”顾延进来里间拿披风,就见苏贞捂着脖子咳嗽,“是被那人掐的?早知道就该给他一刀。”
苏贞反应上来,顾延说的应该是白日里的醉鬼,可是他这话没得让人觉得害怕。“我是被鱼刺卡着了。”
顾延笑了,随手将房间的门关上了。
“不是要回去吗?再晚的话,城门就关了。”苏贞不明白顾延问什么要关门,这人刚才喝了酒,酒能乱性……
“表哥帮你被鱼刺除掉,难不成你要让外面那两位看着?”顾延走来苏贞对面,“把嘴张开。”
“不……用了!”这怎么能行?苏贞摇头,“我回去让青灵帮我吧。”
“表妹难为情?”顾延低头看着桌上的盘子,伸手撕下一块炊饼,“没事儿的,表哥给你画一只猫,让它去把鱼刺吃掉。”
苏贞看着顾延的手指描绘着那一小块炊饼。
“你看,这是猫的脑袋,接下来是它的尾巴。”顾延沿着炊饼的形状描着,“好了。”
这就是一块炊饼而已,怎么会是猫?
“张开嘴。”顾延对着发愣的苏贞道,“我给你把猫放进去。”
“我自己来。”苏贞伸手。
“这是我的猫,听我的话。”顾延将手抬高,躲开了苏贞的,“快点儿。”
苏贞张嘴,颇有些无奈。
顾延忍住笑意,有时候逗表妹也很有趣啊。“张大一点儿。”
“啊!”苏贞又张了张嘴,现在这样简直难为情死了,连着双颊都有些热。正想着,嘴里塞进一团绵软,她下意识的嚼了起来。
“不准嚼!”顾延双手捧住苏贞的脸,“囫囵吞下去。”
那还不噎死?再说这人的手是怎么回事?苏贞吓得咽了口口水,口里的炊饼就这样直接咽了下去。
苏贞挡开顾延的手,锤了捶自己的胸口。一杯水送到她的眼前,她接过来喝了干净。
终于活过来了,差点就噎死了。
“好了吗?”顾延问道。
苏贞这才咽着口水试了试,“咦,鱼刺没有了。”
“当然啊,表哥的猫很有用的。”顾延拍拍苏贞的脑袋,“收拾收拾,该回去了。”